许洲安心不少,看来对方还没渣到见个人就爱的地步。
他满意点头:“确实确实。”
两人继续往前走,晏行山突然又补了一句:“我在尝试。”
许洲:“不敢不敢!”
似乎因为他的反应过激,导致晏行山听到后明显愣住,然后很快,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把那半句话说完:“……我是说,我在尝试,让咱们两个人不再那么针锋相对。”
许洲缓了一阵儿,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扭曲。
他干笑两声:“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军训爱上教官,理发爱上理发师,互相拌嘴爱上死对头的人。”
晏行山:“……”
晏行山出乎意料地没有接话讽刺,只是沉默,他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轮廓分明,看不出情绪。
……什么情况?
这好像和许洲认识的那个晏行山不太一样吧?
他认识的那个晏,应该是个死板的,遵守规则到令人有些厌烦的人。
抛开两人大二国奖之争,有次许洲和晏行山在心理学选修课上因为学号挨得近被老师随机分配成一个小组完成作业,许洲提议用抽签决定分工,晏行山却强硬反对,坚持要按效率最优来分配任务。好不容易把分工做好,外出那天下大雨,许洲在玄武大道上堵了整整一个小时,没赶上实践,晏行山直接没在那次汇报中写他的名字。
还有……还有之前他想冰释前嫌,从倪星口中听到刚当上校会后勤部部长的晏行山搞砸了一个企划,许洲偷偷出面替他赔了钱,结果第二天班会,晏行山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拦下他,把特意取出的现金塞回许洲手里,还冷冷说了一句“不用你的帮忙”。
许洲断不会相信,仅仅因为在舞台倒塌时推了对方一把,说他是救命恩人都夸张的地步,晏行山就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所以,该不会是晏行山池塘养鱼的算盘,打到了他的身上?
不,不愧是渣男啊。
许洲连连摇头。
许洲心绪复杂,一路再没说一句话。
等两人走到陨石博物馆门口,却见一位工作人员正在训斥几名同学。
晏行山下意识上前,挡在许洲侧前方了解情况。那老师指着台阶上东倒西歪的啤酒瓶,怒气未消,说他把这群偷偷喝酒的抓了个正着,必须学校出面给个说法。
老师越说越气,眼看就要从个人作风问题上升到集体纪律,许洲看情况不对劲,从晏行山身侧凑近。
那位老师回眸,借夜色看清来者,方才还紧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语气惊喜:“小洲!”
“沈老师。”许洲乖乖打了声招呼,带着一种晏行山从未听过的讨好与温顺,完全一副模范生的姿态。
晏行山拧紧眉头,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抵触。
果然,他没办法和这种伪善的人做朋友。
可这念头升起的同时,另一个疑问也随之而来——许洲为什么会认识这里的工作人员?而且,他们看起来甚是熟稔。
那位被称作沈老师的中年男子听到许洲还记得他,心情显然好了不少:“我刚刚还看到你主持呢,本来想着和刘工他们一块过来和你打招呼,结果走开忙了一阵儿就不见你人了。这不是来陨石馆碰碰运气,没想到在门口看到你们学校这几个在这儿喝酒。唉。”说完,又叹气。
许洲挨老师更近了点儿,声音放低,抱怨道:“也怪我们学校选的时间不对,七点活动,五点就让大家集合,有些学弟学妹没吃东西,本来建院就高兴,就把酒拿上了。但确实不该在这儿喝,我一会儿绝对给他们导员说。”
沈老师哼哼笑起来,手极其自然地搭在许洲肩上:“算了算了,既然这样也别给导员说了。哎对,你接下来有空吗?离观月还有半个小时,跟我走,去找刘工给你拿个好东西。”
说完,他揽着许洲转身。许洲似乎顿了一下,但他很快顺从地顺着台阶跟老师一起往上走。只是在半路,他忽然回头,越过沈老师的肩头,朝仍立在原地的晏行山望去,向他使了个眼色。
月色下,许洲那双眼睛褪去方才的乖巧,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一闪而过的无奈,也像是无声的解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可能连许洲自己本人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晏行山不敢肯定许洲的意思是告诉他让他善后。
还是在说,他也不想跟着走,但是没办法,叫晏行山不要多想。
……按照许洲腼腆傲娇的性格,肯定是后者。
“真不愧是许学长,还真让我见识到了!”旁边挨训的学生脸上只剩下钦佩,几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之前我看到学院报表,许学长整个大二学年都在紫金山天文台志愿服务,太牛了……”
“我年初去教务处还撞见他和导员谈话,明确表示自己打算考天体物理学的研究生呢。”
讲完见闻,那学弟倾叹道:“真的很羡慕这种人,我也好想找到我的目标。”
晏行山抬眼望回许洲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