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有这么多亲戚都在,黎司年根本就不可能带卷卷回来。
这件事上黎奶奶确实理亏,她干巴巴地解释道:“我不是想着人多……热闹点么。”
黎司年结婚后就不爱跟自家这边亲戚扯上什么关系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黎家当然也不例外。这群亲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恨不得扒在黎家最出息的黎司年身上吸血。
黎司年整理了下衣服,说:“妈,你那句话说错了。是亲戚们知道那是我黎司年的儿子,应该对他尊敬点。”
说完后,黎司年起身走出去朝卷卷招了招手,等他跑过来后把他抱起来。施静牵着黎图南,另一只手挽着黎司年,一家人回了自己的家里。
这次闹得太不愉快,过年时他们干脆两边都没去,像去年在祝家村时一样。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家庭,被两个孩子捆在了一起,过了个最热闹的年。
年后,黎司年和施静要回祝家村,祝老五放心不下家里的田地也要回去。
首都这边叶青和祝奶奶照顾两个孩子,还有卷卷的外婆和小姨帮忙照应着。
卷卷入学后的第二个月,黎司年收到了一封来自首都的信,拆开一看,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w曰j,w西千,寸寸】
黎司年连蒙带猜,认出了第一句话是‘我是卷,我……’,后面的是一点都认不出来了。
等晚上施静回来,夫妻俩凑在一起像面对什么重大课题一样研究了半天,也没猜出卷卷是什么意思。
幸好黎图南也寄了一封信过来,他在信上提起卷卷最近喜欢听收音机,听到一个新消息,可以给残疾人安装假腿。卷卷想给祝三爷安一个,他需要钱。
黎图南没说的是卷卷好大方,说他可以帮忙把哥哥坏掉的腿砍下来,再给他装一个好的假腿,那卷卷就需要好多钱。
被哥哥很不礼貌的拒绝后,卷卷改为需要钱。
带着答案再去看卷卷的信,夫妻俩才终于明白卷卷写了什么。
【我是卷卷,我要钱,谢谢。】
黎司年从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墨水开始回信。
【我是爸爸,已经寄给你钱,不用寸寸。】
…………
第二年,突然宣布全面取消票证,物价疯狂上涨。
祝老五趁着农闲时带上特产去首都看望卷卷,发现距离他上次来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变化就好大。
收音机里传出国家大力鼓励个体户经营的消息,祝老五突然冒出想出去闯一闯的冲动。
从前祝老五不爱出远门,是因为他的家在祝家村。可现在媳妇儿子都来了首都,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又觉得没意思。
祝老五把想法跟叶青一说,叶青没说赞同也没反对,而是问:“你想做些什么?”
祝老五从前没少跟村里几个熟识的人一块儿去给人家盖房子,除了种地卖力气外他也就这一个手艺。
“媳妇儿,你看现在生活这么好,肯定越来越多的人要往外走,那这屋子哪里能装得下?”祝老五分析道。
叶青听他说了半天,把即将织好的毛衣放到一边,说:“你想这些也没用,咱手头上哪来那么多钱?也没什么门路。”
祝老五一听立刻熄火了。
倒有个现成的路子摆在面前,但不管是祝老五还是叶青都没往他们身上想。
背着小书包回家的卷卷正好偷听到他们讲话,祝老五不好意思开的口,卷卷转头就拿出铅笔给他亲爸写信。
【青合卷卷父父千。】
黎司年收到信后不久,他们在祝家村的种子试验已经结束,夫妻俩收拾好东西回了首都。
从叶青那问出了事情原委后,施静觉得祝老五的想法不错,正好她手头上有不少闲钱。
虽然说叶青和祝老五觉得让他们继续带卷卷就已经很好了,但是黎司年和施静却一直对他们有所亏欠,总想好好报答一下他们当初养卷卷的恩情。
祝老五回村把从前一块儿给人盖房子的弟兄们邀到一块儿来,组织了个施工队,施静的妹夫梁老师给他们介绍了第一个活儿。
先打开路子,后面的路就好走了,更何况还有黎司年和施静的人脉帮忙。
同年,卷卷该上小学了,黎图南因为特殊原因一直没入学,正好今年跟卷卷一起,兄弟俩还能互相照应。
叶青不识字,教不了卷卷什么,施静和黎司年回来后仿佛瞬间就清闲了下来。
她本来想跟着祝老五的施工队走,帮着烧烧饭,又或者是回村接着种地,但被施外婆给拦了下来。施外婆夸叶青给孩子做衣裳的手艺好,施静掏钱给她开了家店。
卷卷上小学后,每天傍晚黎家都会爆发一阵阵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