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他说。
宋溪谷笑笑,还嘴硬,“你真是阴魂不散。”
梦中人不置可否。
“我每晚都来,”他说:“就阴魂不散。”
后来宋溪谷也不是每天都能梦见时牧,时间长了,连梦也不做了。
太平洋的日光会令人忘记时间,每天坐在海边公园的长椅上,看别人遛狗,生出许多惰性。
这样日复一日,眨眼又是一年春。
权威专家的治疗方案对冯婕妤有效果,宋溪谷也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他在医院附近买了一套公寓,一共两层,冯婕妤住二楼,宋溪谷就在一楼。他本来想养一只猫,可是想到鹿港庄园的缅因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吃饱喝足就睡的日子过久了也乏闷,宋溪谷拍拍手,蛮有进取心,给鱼悦科技拓展了不少海外业务。王明明不懂技术上的事,就苦了赵阔把飞机当的士用,每个月都要飞一次。
宋溪谷每次都接机。次数一多,赵阔那颗被摁灭火星又开始撩起来。
赵阔不知道在宋溪谷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离开。这一年时间,赵阔觉得宋溪谷变化很大,每次见面的感觉都不一样,像一朵被太阳晒饱的向日葵,生机蓬勃,愈发耀眼。
“你剪头发了?”赵阔走出机场,第一眼就找到宋溪谷,他又有变化了。
“很明显吗?”
赵阔笑着说:“短了。”
“之前的太长,不好打理。”宋溪谷撩起鬓角的发丝别到耳后,“我妈一梳子扯下来我能疼哭了。”
赵阔眼睛都没移开,各说各的,“也好看。”
宋溪谷无奈:“师兄。”
赵阔挺认真的,问:“你身边有人吗?”
宋溪谷满嘴跑火车:“追我的人从这里排队到南极。”
赵阔一想,觉得也没有很远。
但宋溪谷不让他说了,扯开话题,聊工作。
工作不复杂,一天都解决了,赵阔不马上走,买的后天的机票,宋溪谷尽地主之谊,请他吃饭,在一家中餐厅,宋溪谷有点想吃鱼了。
鱼悦科技这一年在国内的发展势头很猛,王明明翻身农奴把歌唱,当家掌权后,以前那些傻逼富二代的习性全没了,正经得像被夺舍了的泰迪。
宋溪谷还是欣慰。
等上菜期间,赵阔又跟宋溪谷聊起了王明明,“王总今天晚上的飞机到。”
宋溪谷本来有些心不在焉,一听这话,惊呆了:“什么?他没跟我说。”
“嗯,他打算给你个惊喜。”
“行,”宋溪谷哭笑不得,“那你这话我当没听见。”
“这儿的鱼好吃吗?”
宋溪谷拿起菜单就找鱼,找了一圈,最后兴致缺缺地随便点了一样。
“不知道,”他说:“随便吃吧。”
洋鱼,估计不合宋溪谷口味。
后来赵阔又说了些话,宋溪谷没听进去多少。不知道为什么,从机场回来的路上,他总觉得后颈那块软肉烧得慌。这热源比太阳炙热,又在凉风的催促下,无端让人战栗。
宋溪谷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怎么了?”赵阔看出他不对劲。
宋溪谷环视餐厅,就他一桌客人,跟见鬼了一样。大家都正常,就显得他不正常。
“没事。”宋溪谷说。
一顿饭吃得没有滋味,到最后宋溪谷只吃了两片菜叶子,说饱了,随后支着下巴,摩挲指尖的菩提,出神了。
赵阔叫了好几声才把他的魂喊回来。
宋溪谷茫然:“怎么?”
赵阔苦笑道:“我确定我追不上你了。”
宋溪谷眨眨眼,不明所以。
赵阔点了点桌上新端上来的鱼,问:“黄鱼,不是洋鱼了,漂洋过海啊。你点的?”
宋溪谷一愣,见那金灿灿的鱼皮,摇头,说:“这家店没有黄鱼。”
老板说是空运来的,看宋溪谷有缘,送他了,并且贴心地剔了鱼刺,不收服务费。
鬼话连篇。
宋溪谷一颗七窍玲珑心,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怎么回事了。黄鱼他全吃了一口没剩。回去路上,宋溪谷刻意跟赵阔保持距离,频频回头,然身后空无一人。
赵阔无奈:“溪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