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生尽最后听见的话,是言忆轻描淡写的。
“既然只要成为天下第一就好,那双修也没关系吧?”
那是寂静的山,坐落在高高的地面上的山,稀薄的空气仿佛是有人掐着自己的脖子,吸进,吐出,喉咙间传来痒意。
言生尽急促地咳嗽了两声,看着高高的山,那上面正顶着天,云都被卡在山腰上。
言生尽的目标是山顶。
他开始迈开步伐,风吹进他的衣服里,将衣服吹得鼓起,和肌肤脱离开来,只有风粘腻地在他的身上抚摸。
山风都是这样带着潮湿的水汽,吹在人身上叫人汗毛倒立,但这只是登山要跨过的第一道坎,言生尽扛不住稀薄的空气,没有力气阻拦四面八方的风,只能埋着头继续往上爬。
直到爬到半山腰,风变得凌厉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缠绵,撕咬着言生尽的唇,啮咬着言生尽的手掌,将他的腿狠狠地抵住,叫他无法再动弹一步。
言生尽想要抬腿,风胶带一般将他捆起来,整个人只能步履维艰地挪动,但他的唇齿间渗出血迹,那是风在击打他的唇,咬紧而紧闭的牙齿是风无法磨搓言生尽喉咙的最后一道关卡。
头发被风吹得往后刮,连带着裤子,衣服,前面的部分都贴在了皮肤上,言生尽只能将头发用发丝扎起来,脱去不能彻底贴身的外套,轻身上阵。
再向上爬两步,言生尽触碰到了云,竟是与风一样粘腻的触感,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手臂淌,柔软的云顺从地容纳着言生尽的手指。
言生尽抚摸着这比风柔和的云,希冀着云能载着他将他送至山顶,然而风钳住言生尽的手,希冀被破灭,言生尽怒极,想和风一较高下。
风灰落落地离去了,欺软怕硬的风折不断言生尽的意志,云又飘过来,它也想阻止言生尽继续前行,被言生尽一下扇散。
呜咽的声音和杂乱的声音皆在言生尽耳边响起,他分辨不出呜咽的声音是风声的卷土重来还是他幻想的云的哭泣,他只能皆抛之脑后,一心攀峰。
他到了山顶。
在不在乎一切之后,他到了山顶。
他看到了紫色的太阳。
言生尽睁开眼。
他看到了浅浅的紫色。
那是在他身上的言忆。
见他醒来,言忆勾了勾嘴角:“舒服得醒过来了?”
他话里满是挑衅,又带着些餍足,从言生尽身上下来,整理整理衣服,舔舔唇角:“怎么咬得这么用力。”
言生尽想起身,手臂却被固定在头上,被用锁铐铐了起来,那锁言生尽很眼熟,是不知哪一次席黎送他的灵器,能够控制住隔伏期以下修士的灵力。
这样完善的准备,言生尽险些气笑,言忆不过在他房里待了几天,就快把他房间摸透了。
言生尽撇开头,不愿再看言忆一眼,使劲将手臂往下猛地一扯!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叫言忆看过去。
但他转身,身子便僵了一瞬,隐隐的月光从高高的窗中投进来,他看清了言生尽的眼。
一股无名的恐惧从他的心底涌上喉间,仿佛如鲠在喉,窒息让他徒劳地张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言忆。”言生尽紧闭着眼,但这两个字依旧说得咬牙切齿,仿佛这个人已经在他唇齿间般搅碎,恨不得把他的骨头再吐出来,“松开我。”
哪怕他们刚刚还经历了最亲密的事,言生尽却如同仇人一样闭着眼怨毒地命令。眸中的深蓝色像墨一样滴出来。
【人设值+5】【人设值+1】【人设值+1】
言生尽仍是闭着眼,他怕睁眼看到言忆的表情他会笑出声来。
只是落几滴泪,便有人抢着帮他,何乐而不为。
言忆却一无所知,他终于战胜了那股说不出话的恐慌,竟觉得荒唐得好笑。
多无力,言忆想,言生尽完全知道该怎么把控他,但偏偏这次对他无效。
言生尽不会知道他才是第一个来迎接他回来的人,也不会知道他和席黎互诉衷肠时,有一个人在无声地看着一切。
“你怎么能,为别人下厨,”言忆走过去,坐在床榻上,轻柔地抬起言生尽的手,咔地一声,将骨头接了回去,“睡吧,什么都不要想了,你想要的,我都会去帮你做。”
言忆将锁铐换了个位置,见言生尽的手臂不用再抬起,就算去扯也不会再脱臼之后,站起身,拿起小刀,在自己的头发上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