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他对迟奈的印象有了许多改观,可这不能证明什么。
况且,他这辈子不会结婚,跟谁在一起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也无法回答高叔的问题,毕竟连他自己都尚未拥有答案。
长久的沉寂过后,高叔长叹,有些伤心:“明镜,你年纪也不大,年长小少爷两岁,却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高叔想劝你,假使你对小少爷没有情意,那及时收手,好吗?”
高叔顿了顿,换了种说法继续说:“倘若你对小少爷有一丝喜欢,那把那一丝当百分百对待,看在小少爷身体不好的份儿上。”
空气凝滞到浑浊,难以浮动流转。
良久,商明镜才说话:“我知道。”
“好。”
没人知道商明镜独自一人在餐桌边坐了多久,他见高叔腿脚已经不利索,下意识看了眼高叔头上的白发,果然比前些时日白了许多。
商明镜没让高叔收拾残羹,叫人去休息后,自己结束沉思才开始收拾。
他本可以将餐具尽数放进洗碗机,可洗碗的过程,和源源不断的水流,让他感受到轻松。
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被哗哗的水声吹走,以便他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处理当下的事情。
商明镜深呼吸,胸膛起伏,将碗和盘擦干,放进消毒柜里,结束后才上楼去看迟奈。
如他所说,迟奈依然在睡觉,蜷着身子,藏在被褥里,斜着占了整张床,太霸道的睡姿。
商明镜蹑手蹑脚地出来,刚关上迟奈的房间门,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他看了眼——是迟先生。
接通后,那边立刻传来低沉的嗓音:“是我,迟宗聿,现在过来医院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大纲本子摊子床上,晚上回来发现我妈帮我换了床单,本子已经敞开到了桌上,惊出一身冷汗,希望我们都装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第35章
迟先生亲自通知,商明镜怕医院有什么事情,便给迟奈发了信息,只说有紧急工作要处理,然后离开了别墅赶往医院。
迟先生在医院找他,只会是因为商建明。
果不其然,商明镜到达楼层后,便看见外公的病房门口拥挤着乌泱泱的一片人,人影攒动,显得病房入口狭窄。
商明镜大步向前,先跟迟宗聿打了声招呼:“迟先生。”
“嗯。”
迟宗聿手上拿着烟,没点燃,商明镜看了眼,到底没说什么,仔细听他说着。
“那些——都是针对你外公的病情请的专家,今天会诊。”迟宗聿抬了抬下巴,指向病房门口的那些人说话。
他站得笔直,比商明镜稍微高一些,身上温雅的气息因为叼着的烟略显凌厉。
到底是年长者,即便商明镜正以足够迅速的速度成长,终究是敌不过迟宗聿几十年的沉淀和积累。
医院走廊不能抽烟,迟宗聿没点燃,只是捏在手里过过瘾,但事儿多,攒着眉,显得有些烦躁。
他往那些人里随意瞥了一眼,而后看向商明镜,想到儿子的央求,于是在跟商明镜讲话时,也不免放软了声音:“人给你找来了,我尽我的职责,事在人为我做到了,至于结果怎么样,是你该自己承担的,那是听天命的事儿。”
商明镜心下一沉,面色凝重,了然地点头。
即使迟先生不说,他也知道听天由命这个道理。
癌症,还是肺癌,加上复发,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不知道。
“多谢,迟先生。”
“用不上谢,”迟宗聿扭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商明镜,眼神和表情都没有任何情感,“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是一场交易。”
商明镜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但还是谢谢。”
毕竟到了这种时候,主治医生已经说出建议病人治疗只是因为想让病人最后一段时间能好过这样的话,就已经能明白希望很渺茫。
可迟先生仍然愿意花费更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聚集这些专家来会诊,他万分感谢。
商明镜虽然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可当知道外公生病的那一刻起,理智的人也打算倾家荡产,想尽办法去治疗。
尽管这是癌症。
因此,迟先生是真的给了他莫大的帮助。
迟宗聿很满意商明镜回答,点了下头,状似随口一提:“小小最近怎么样?”
话落,忽然心下一紧,他作为一个父亲,想知道儿子的近况居然要从旁人嘴里打探。
的确很失败。
“身体不太好,可能胃不舒服,也可能头晕,但一直不说。”
迟宗聿沉默一会儿,温声说:“……你帮忙照看一点,他很依赖你,如果不是这样,我不会这么快把你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