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先生安排他入公司也只是为了更好管控他的行踪。
所以绝不会劝退,只不过是一直停留在试用期而已。
旁人就不同了。
试用期不过,立刻劝退,没有说情的机会。
话音刚落,迟奈便丧气地哀叹一声,语气里的遗憾丝毫不加以掩饰。
商明镜的思绪也因此而被唤回。
他沉默良久,思考着导致迟奈现在这种性格的原因,在电梯上行数字落到二十时,他说话了。
“小少爷,你已经拥有了很多人都没有的事物。”商明镜眼神淡然,此时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正义使者,凝视着迟奈,“或许不该整日颓靡。”
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如芒在背。
迟奈感到自己仿佛被渐渐凌迟。
他脑子里的细胞轰然炸开,长而卷的羽睫微微颤动,令他有一瞬间的恍然。
不知是被商明镜的言语打击到,还是有了什么别的想法。
迟奈说:“他们也拥有很多我没有的。”
“客观来讲,小少爷你比很多人都幸运。”商明镜客观劝导。
迟奈拥有一个在京城几乎无人能比的家世,在京城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拥有比无数人多得多的机会,和肆意的资本。
可这些资本不是他风花雪月的靠山。
迟奈盯着他看,精致而小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情绪,稍纵即逝。
他的眼睛黯淡下来,染上了异样的颜色。
商明镜直觉他又要生气。
果不其然,“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二十八楼时,迟奈朝他翻了个白眼。
“用不着你管,也轮不到你说教!”
说完便出了电梯。
身后的电梯门合上时,迟奈回头看了眼,僵硬的背脊放松下来,这才往前走去找工位。
工牌上标了自己的座位号,他找了将近二十来分钟才在标着自己名字的位置上坐下。
这位置有点显眼,像是新辟出来的一块儿地,就在前天他坐错的那个位置的旁边。
只是与周围的座位都不搭。
座位上是一个两面隔板,桌洞成弧形的三角桌,椅子带靠背和滚轮。
迟奈握着桌沿一滑,差点缩进桌洞里,一使力,又将自己拔了出来。
正对的隔板上贴着他的证件照。
蓝白色的v领毛衣,鼻尖右侧和左眼的眼头处分别有一颗痣。
迟奈凑过去仔细看,没有畸变,五官对称,鼻尖高挺,不是尖尖的瓜子脸,脸上腮帮处有些肉,略有点鹅蛋形,但还不到那样的程度。
嗯,还不错。
虽然没有他真人漂亮,但还是好看的。
还算满意。
迟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桌面,刚准备找甘邢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五子棋对弈,但忽然手机进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坐直身子看了眼,疑惑了两秒,还是接起,那边传来低沉冷静的一道声音。
刹那间,迟奈整个人都僵住,说不出话,更做不出任何动作。
迟宗聿叫了他一声,迟奈照例从那一声“小小”里听不出分毫温情。
他没应声,只是短促的呼吸声出卖了他,几乎快要让人察觉他的狼狈。
迟宗聿没得到回应,沉默片刻,问道:“高叔说你找我有事?”
“我没有。”
“……”
迟宗聿没说话了,电话两端都寂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
沉默的有点过分了,正当迟奈都要以为电话已经挂断,要放下手机时,那边再次传来声音。
“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不知道。”
迟奈抿唇,缩在椅子里,不自在地左右晃着座椅。
他有想要的,可他不一定能被满足,还不如不说。
迟宗聿又说:“我叫人给你准备,你记得签收。”
“嗯。”
刚说完,电话便被挂断,迟奈怔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被这样一打岔,都忘了要找甘邢对弈了。
等再回神,身边已经陆陆续续走过了不少人。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五。
“实习生有多少?”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迟奈的视线循声追过去,见商明镜正和谁说话。
背对着他的那人不知跟商明镜说了些什么,只见商明镜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把弄了几下,背对着他的那人也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操作几下后才点头。
迟奈撑着脑袋看着他俩,想了想准备起身去找商明镜,但刚一动,那人转身就走。
“!”
无视他!
很好!
他倒要看看,到底谁才是主人!
迟奈气愤地坐下,直到方才跟商明镜说话的那人回来,他才嘟了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