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忍着。”商明镜语气不算好,把胃药随手丢在桌上,被压制的火气仿佛一瞬间又要“蹭”地一下上来。
他已经很周到了,不知道这小少爷还在耍什么脾气。
迟奈正处于半醉状态,辨不清商明镜的语气和情绪,只知道难受,不愿意吐在垃圾桶里,想去卫生间,但身体软的厉害,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干难受。
沙发边的两处落地灯光线,刚巧在客厅中的两人之间晕开,让迟奈的脸色落的有些白。
只是商明镜本就被合作缠的不可开交,偏偏迟奈在这时候添乱。
假使是平常,他作为一个家教,不会这么没有耐心。
商明镜拿手机回了个信息,而后盯着迟奈苍白难过的脸看了半晌,冷言冷语:“小少爷,打算折腾到什么时候?”
“……”
小醉鬼哪儿能听清他说了什么?
迟奈头晕坐不稳,又倒在了沙发上,死死捂着胃,肩膀还隐隐约约在抖动,额上冷汗涔涔,发丝都浸湿了。
商明镜:“……”
死倔。
商明镜将手机揣进兜里,终是败下阵来,一把捞起迟奈,把他带到卫生间,迟奈才对着马桶,干呕几声后又一次吐了个昏天暗地。
胃酸都要吐干净了,随即就开始干绞,扶着马桶起不来身,时不时哼唧一声。
“自作自受。”商明镜低斥一句,又带着人出去,好声好气地给人喂了醒酒茶,尽职尽责地灌胃药。
重复着这一个月做了好几次的照顾人的动作。
当初迟先生找他的时候,的的确确要求他做一个老师,可具体教什么却没说,反倒要求他专门监督小少爷的生活作息。
这的确有些不合常理,但商明镜急需用钱,所以,他并没有多加思考便答应了。
只是商明镜也没有想过,二十三岁的小少爷,竟然跟个十三岁的叛逆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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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奈趴在沙发上动不了,商明镜收拾厨房收拾桌面,收拾完所有才有空看迟奈。
这人睡得应该不舒服,手还捂着胃,冷似的蜷着腿。
视线落在迟奈裸着的胳膊上,商明镜又是一阵气短。
能不冷吗?这都金秋十一月了,还穿个短t在外面晃荡,娇气又乱来。
这会儿手机信息不断,商明镜捏了捏眉心,拉过沙发上的小被子,顺手给迟奈盖上。
忙里偷闲在他身边坐下,处理手机上的工作信息。
迟奈睡着睡着,腿就往商明镜身上搭,没脱鞋的脚印一脚一脚蹬在他身上。
“……”
商明镜看向他,眉心锁着,干脆给他脱了鞋子,袜子也跟着鞋一块儿掉下,现在他手掌心就只剩一双光滑白皙的脚丫。
有些凉,冷白玉似的。
这样冷的天,脚这样凉也不怕生病。
迟奈的脚底板是粉的,落在掌心滑腻,商明镜别开眼,心无旁骛地放下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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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折腾的太晚,早上迟奈醒时胃里还难受着,头也晕的不行。迷糊中醒来翻了个身,蜷缩着摁了一下胃,娇气地哼唧两声。
就这样蜷着腿正要再次陷入沉睡时,门被敲响了。
迟奈头疼,一把拉过被子盖住脑袋,假装没听见。
“小少爷,醒了吗?该起来吃早餐了。”高叔的声音隔着房门如魔音灌耳。
被子里的一团好半天没动静,但迟奈没法,只好起身,缓了缓神后下床,拉开窗帘,接着便愣在了窗前——
窗外天色尚暗,只远处天边露出一点鱼白,但还带着点儿深蓝色,空气中依着层层薄薄的冷雾。
他眨了眨眼,咕哝道:“是睡到晚上了……?”
“小少爷?”
耳边再次传来魔音,迟奈将脸贴在墙上,强制性开机几秒,脸色泛白。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才终于舍得打开房门,说话时像是撒娇:“高叔,我不是讲我不要吃早餐吗?”
高叔噎了一下,即便心疼他,也没法违背迟先生的命令:“小少爷,迟先生打电话来说让你今天跟明镜一起去公司。”
闻言,迟奈顿时冷了脸,看得出来早起本就不美丽的心情在一瞬间低到了谷底:“他不会自己给我打电话吗?”
“小少爷,高叔劝你,晚上出去少喝酒说不定迟先生就给你打电话了。”
“……谁稀罕。”迟奈哼了一声,转身进洗手间,只留下一句,“我先洗漱。”
等他洗漱完出来,高叔还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就挤出一个笑容,仿佛是害怕他趁这个时候从窗户外跳出去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