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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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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叔叔阿姨们就不见了,父亲问他为什么去河边,他实话实说,父亲便带着他又去了一趟。他们坐着车,试了河流的深度,但他并没有觉得高兴。

他不是顺着水流而来,不能确认那就是木宅内水流的妈妈。

那他的妈妈呢?

照片里的人留着一头长发,穿着素净的白衬衫,面庞仿佛一朵艳丽的花。

而自己的头发只有短短一截,脸圆圆的,身体小小的。

有什么能证明这是他的妈妈?

保姆说,夫人死于心脏病,他身体里也有这样的病症,这是他们血脉以外唯一的联系。

他觉得很不高兴,在一年前,或者两年前,他记不清,那时父亲就带他做了心脏病手术。

也就是说,他和妈妈的联系被切断了。

后来他去了京市,在学校总是很多人围着他,但他并没有半点不适,在家也是这样,总是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出门更是乌泱泱一群人跟着。

后来他习惯了和权鹭睡在一张床上,身量尚小的他雏鸟一般窝在权鹭怀里,一直到他的手臂和双腿都开始变得长长的,没办法再小鸟一样蜷缩起来。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和权鹭一样,是两个男人。

后来他身边出现了很多人,他们尽欢,沉溺于欢愉,短暂的愉悦过后,床边空荡荡的,一如他空落落的心房。

后来他遇见了一个人,他的目光带着让他想不通的色彩,心疼,爱怜,关怀,愤怒,很有意思。

在他浑身赤裸、无力挣扎之时,那个人做出与他粗犷外形极不相符的温柔之事。

与他所期待的,婴儿般赤裸时轻柔擦拭他身上的污渍一样。

那个人叫周新水。

他说他很少被爱,但木哀梨觉得,他却懂得爱人,这是一种天赋。

木哀梨又一次走进了名为家庭的陷阱。

之所以称之为陷阱,与后来的结果相勾连。

明明前一天晚上,周新水还在冒着被刑事拘留,被公司开除的风险,挽起袖子为他出头。

眨眼间,就变了。

那动摇的一瞬间,就那一瞬间,是不一样的。

人惯会伪装,他最清楚不过,因而最猝不及防的冲击下最短暂的反应,才是最接近本心的反应。

那一瞬间,他明白无论周新水过去表现得再无懈可击。

本质上,他之于周新水,无异于西瓜之于姜馨。

如果他想要的是不够纯粹、不够绝对的爱,世界上爱他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非周新水不可?

所以他抢先说了不用再见。

周新水心碎、崩溃,让他摸摸那颗心,说那里好痛。

他大获全胜。

可他却并不高兴。

就像他没能帮小水流找到母亲一样不高兴。

酒精麻痹不了他的神经,宁九的开导与痛斥激发不了多巴胺。

只有一句话进入了他的心扉:“好吧,你也知道我这么久没找到对象,不是没人追我,是我觉得两个人完全地爱着对方是很违背常理的一件事情,我自己自私,我也相信人人都自私,谁会放下自私的本性完全地爱我?”

爱到百分之九十九,已经是违背本性。

而剩下的百分之一,实在不能怪罪。

于是他决定乘那趟航班,去大溪地,如果周新水也在,他就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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