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就会让他好好学习，将来创业赚大钱，过几天又说，成绩不好就不好，考不上大学就去父亲那边继承那几家超市，不用这么辛苦。
有时候沈宁谙都不知道哪句才是真话。
他宁愿对方什么都不说。
沈宁谙抬眸瞥了一眼正垂眸挑选的段拙，心里忽地很不得劲，明明他家也不差，为什么他就要变成这样子。
手机是弟弟玩剩下的，小弟小妹每周都有零花钱，他问买课本的钱都要不了，前几天，连小妹都有了最新的苹果手机，创了微信号跑来加他，说是要和他聊天。
那他呢？
沈宁谙想起了静静躺在微信钱包里的那两万块，心想着是不是要叛逆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待遇。
“这件怎么样？”
段拙冷不丁地出声，把沈宁谙的思绪拉回，他情绪还猛地停留在那，没能立即藏起来，让眼尖的段拙给注意到了。
“不是吧小沈同学，给你买几件外套就感动得想哭了？”
沈宁谙抿着唇不说话，看起来像是在强忍泪水一般，实际上他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段拙，总不能把家里那些事抖出来。
怪矫情的。
段拙赶忙从床头柜那边抽了好几张纸巾递给他，更加坚定了要给沈宁谙花钱，把人培养成一个会花钱浪费的人。
买几件外套就感动要哭，那要是真有什么煞笔，那沈宁谙不得成恋爱脑啊？估计到时候被骗去国外卖器官都要眼巴巴地主动去。
不行。
坚决不行。
“有什么好哭的，憋回去，不准哭。”段拙故作凶巴巴地说道，手却生疏地给人擦着眼泪，哪怕眼泪还没落下。
沈宁谙声音微哑，貌似还带着一点哭腔：“我没哭。”
段拙听着只觉得心烦，难受，这还不叫哭，那是不是得把眼睛哭瞎了才算是哭？
他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别人对你花点钱就想哭，你家里人没给你花过钱是不是？”
沈宁谙眨了下眼，故作轻松地顺势回了句：“这你都知道啊。”
这下轮到段拙不得劲了，他心里特别不得劲，难受，心闷，他一时哑口无言，紧接而来的是一阵心涩感遍布全身。
沈宁谙说完，觉得这么说也不太好，他又不是什么白眼狼，虽然被说的最多次白眼狼的人是他，但他还是记得对方的好的：“也是花过的，不然我也没钱读书吃饭啊。”
段拙：“？”
“怎么，他们供你读书让你吃饱穿暖，是你跟他们借来的么？”他忍不住轻嘲。
沈宁谙：“不是啊，我的意思是他们肯定是给我花过钱的。”
“这也叫给你花钱？这不是他们的义务吗？不然干什么把你生下来？”段拙憋不住，继续说道：“要是连这个最基本的义务都做不到，连父母都不是吧？”
沈宁谙：“……”
他皱了皱眉，毕竟杨曼玲经常说过，父母花钱供他们上学，已经是很多家庭都羡慕不来的了，而且对方每年年底都要像财务一样把他们这一年里花的钱，每一笔都记在账上。
说是让他们看看自己一年到头到底花了父母多少钱。
还开玩笑地说让他们以后工作了记得要还。
不过沈宁谙没听出来有多少玩笑的意思，可能是他长大了，听不得这类的玩笑话。
段拙见沈宁谙不说话，还以为是不喜欢自己说对方的父母，他忍了口气下来，“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这件怎么样？”
沈宁谙深呼吸，让自己不要想这么多，声音有点闷地回了句可以，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还故意放轻了声音，“我都可以的。”
段拙听着心一软，抬手把人肩膀揽住，顺势蹂躏了一下对方的脸，下一秒就看到沈宁谙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他下意识笑了笑，“看我干什么？看要买的衣服啊。”
沈宁谙不知道怎么忽地鼻子一酸，眼眶差点又要起了水雾，这一晚上他都在和段拙挑衣服，挑完之后对方还说下半年出了新款，要给他买一台。
“不用了吧？”他小声开口。
段拙：“你那台都是去年上半年的旧款了，有新款就换啊，就一两万，再说了，我给陈嘉烨他们都买了，没什么的。”
沈宁谙不知道该想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格格不入，他不自觉地扣了几下手指，还掐出了印子，没有抬眼去看对方，“……噢，那好吧。”
段拙这晚光是买衣服就花了十来万，沈宁谙最后想问具体价格是多少，他没说，这一听就是要记账以后要还的意思。
他让人赶紧睡觉，见沈宁谙还执着想要知道，段拙就想着把人吓唬一下，“怎么，不想回自己床上睡，想着跟我睡一张床啊？”
沈宁谙脑子里本来是想着怎么让段拙开口的，乍地听到了这番话，他“啊？”了一声，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