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确实喜欢看画……”
那就是想去了。
苏瑾禾心下明了。
林晚音这性子,对“雅事”总有几分天然的好感。
赏画、品茶、赏花。
这些词儿听着就美好纯净,让人想不到底下的弯弯绕。
“那就去。”
苏瑾禾走回炉边, 接过菖蒲手里的木勺。
“杏仁茶再熬一刻钟就撤火,用细纱滤两遍,晾温了给美人喝一碗, 最是润肺。剩下的拿井水镇着,晚上还能喝。”
她又吩咐穗禾。
“把那套月白底绣竹叶的衣裳找出来,首饰用那对珍珠耳坠,再配一支素银簪。别太素,也别太艳,适中就好。”
自己则去开了小柜,取出一小包自制的“清口丸”。
是用甘草、薄荷、陈皮研末,兑了蜂蜜搓成的小丸子。
含在嘴里能生津,也能定神。
紧要时,能压惊。
……
沁芳亭在御花园东北角,临着一片不大的水塘。
这时节塘里荷花早谢了,剩些枯梗子斜插在水里。
水倒是清凌凌的,映着天光云影。
偶有几片黄叶飘下去,打着旋儿,慢慢沉了。
亭子四周摆满了菊花。
不是景仁宫那种盆栽的,而是直接移栽在土里的。
一丛丛,一簇簇,高的矮的,深黄浅白,紫瓣红心,热热闹闹地开着。
风里满是菊花的清气,苦幽幽的,带着点药香。
闻久了倒觉得肺腑都透气了些。
慧嫔已经到了。
她今日穿了身秋香色织锦袄裙,外罩一件蟹壳青的比甲。
头发绾成慵妆髻,只簪一支点翠蝴蝶簪。
蝶须颤巍巍的,像是随时要飞走。
人坐在亭中石凳上,面前石桌上铺开一幅画。
左右各摆着几个青瓷碟子,里头盛着点心。
见林晚音来,她含笑起身,声音温温柔柔的。
“林妹妹来了,快坐。我正愁没人说话呢。”
林晚音规规矩矩行礼,在对面石凳上坐了半边。
苏瑾禾侍立在她身后半步,垂着眼,目光却已将亭中情形扫了一遍。
画是《秋山访友图》,纸色微黄,确是旧物。
山石皴法老辣,林木萧疏。
山径上一个戴笠的文士,正仰头望山,身后跟着个抱琴的小童。
意境是好的,清寂旷远。
点心有四样。
菊花酥做得极精巧,酥皮一层层绽开,真如菊花花瓣,中心一点豆沙馅。
桂花糖藕切成薄片,糯米塞得饱满,糖汁晶亮。
蟹粉小笼一笼四个,皮子透亮,能看见里头晃动的汤汁。
还有一碟茯苓糕,切成菱形,雪白可爱。
茶是今年新贡的庐山云雾,泡在雨过天青的瓷盏里。
汤色清碧,热气袅袅地腾起来。
混着菊香,很是雅致。
“妹妹尝尝这菊花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