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赵鲤的脸蛋不禁有些微微发红。
汴京城里的少年郎们,一个个的,看着都那么斯文儒雅,文质彬彬的,也不知能不能瞧得上她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事实上,这小姑娘完全是妄自菲薄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宗室女,况且头上还被先帝赐予过公主的头衔。满汴京城里,只有赵鲤挑别人的,哪里轮得着别人挑她呢?
果然,当祖母的不负众望,一个月后,亲自以太后的名义出面,在皇宫里,为自己亲爱的长孙女,组织了一场及其盛大的相亲宴。
那一天。
甚至连皇帝和皇后都联袂出席为侄女站场呢。
就这样经过科学而严格的筛查,先是十人通过海选,再之后又刷下去了七个,最后,才选出三个无论是家世,才学,长相,还是性格,都特别优秀的少年郎来参加总决赛。
至于总决赛的裁判,那当然只能是赵鲤本人了。
小姑娘脸皮虽薄,但也知道这是自个的终身大事,故而还是忍着害羞,一一看过。
最终,永平侯府嫡出的三公子卫彦隆重胜出。
要说不说,这小子,长得确实不错。
脸好,个高,话不多,给人一种青松般可靠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很有才华!
前些年,已经凭着自己的本事,中了进士,如今正在翰林院上班,主要工作是编撰《西夏史》。
既然孙女满意,田秀珠自然乐得成全。
在打听过这卫彦既没有什么青梅竹马也没有什么白月光朱砂痣后,便果断赐婚,并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了实打实的【十里红妆】作为赵鲤的陪嫁。
“很久没见母后这样高兴了。”这日,小棉袄凌云扶着母亲在宫里散步,路过一片鱼塘时还忍不住里面探了探头。
啧,好多又肥又大的鲤鱼。
宫里今年又要丰收了。
“看到你们一个个都成家立业,延绵子嗣。母亲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太后大娘娘先是笑了笑,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话锋一转,嗔道:“除了那个最不乖的外!!!”
凌云当然知道田秀珠指的是谁,遂也抿唇一笑:“晏儿又惹您生气了。”
“别跟我提他,小兔崽子已经在外面玩疯了。你知道他上次是从哪里给本宫寄的信吗?是敦煌!!他居然跑到大漠去了!!!”
别看人眼睛看不见,可腿脚却比谁都利索。
三年前以游历天下为名跑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母亲别担心,晏儿身边,都是带着护卫和仆从的,不会吃苦。”眼看田秀珠依然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凌云便笑着打趣起来:“要怪就怪您写的那些个故事,激发了他的自由之心!”
田秀珠闻言,脸色果然一瘪。
这事的确是有源头的。
前些年,赵晏创办了一份报纸,而为了提高报纸的销量,那上面总会留出个板块刊登一些白话故事之类的。田秀珠某一次心血来潮,十分不要脸的当了回白嫖党,匿名投稿了一本叫《风流盗帅楚留香》的书,结果可谓是大受好评。
赵晏同样十分喜爱这个故事,又仗着母亲宠他,就不停地央求田秀珠多多【更新】。结果一来二去,好容易更到了完本。田秀珠一个没忍住,就又嫖了一本。这次的书名叫做《陆小凤传奇》。
好家伙。
赵晏立刻就迷上了书里面的花满楼。
翩翩浊世佳公子,虽然自幼失明,却从不怨天尤人,反而及其热爱自然。武功还那样高强,又是听声辨位,又是流云飞袖的,帅气的简直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那么,母亲为什么会在书里面写下这样一个人物呢?
赵晏十分中二的认为,这个花满楼其实就是以自己为原型写的!!!
既然他能够游历天下,广结挚友,成就一番事业,那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
莫名其妙的,这位殿下就这样【魂燃】了起来。
而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用多说了……你看他三年都不回家看看可怜的老母亲,就知道,这兔崽子在外面玩的有多么快乐!
“哎呀娘。晏儿开心就好嘛!”凌云笑嘻嘻的替不省心的弟弟打起了掩护。
“再说,要不是您前些年,总逼着他娶媳妇,人也不会跑的那么远。”
“哦?”听了这话的田太后不乐意了:“这么说,都是本宫的错了?”
“女儿哪里是这个意思嘛。”凌云撒娇的扭了扭身子:“娘就会乱挑字眼。”
田秀珠:“……(ˉ▽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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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秀珠第一次见到耶律青石,是在富宁十九年。
彼时,一个是深宫之中,权倾天下的太后,一个却是灰头土脸的丧家之犬。
这话可是没有半分嘲讽的意思,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外臣耶律青石,拜见大宋太后。愿两国邦交永存,友谊地久天长。”年轻的耶律青石,虽然狼狈,但依然能够看出其不凡的风采。
“大辽?贵国国主已死,国土除了一个西京路和阴山山脉外,也俱都沦丧。如今,便是说一句,亡国灭种也不为过了。如何还能说什么邦交永存,友谊天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