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楚昀面色苍白。里德科尔先生是他所在集团的大boss,而他只是一个亚太总部投行部的小小associate,就连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都无法直接会见集团大老板。
“温先生明日的行头我已经备好了,会有专人送过来。明日见,温先生。”时霂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性感挺拔的身体宛如海报上的男模,他绅士地对温楚昀欠了欠身,就这样离开了这里,完全不需要温楚昀的任何回应。
因为他了解人性,面前这个孩子不会冒着失去前途的风险来冲冠一怒。不是所有男人都怒得起。
时霂今晚睡了一个好觉,宋知祎今晚也睡得很香,温楚昀却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事重重,直到凌晨四点才勉强入眠。
次日傍晚,宋知祎见到温楚昀,她差点没认出来。
总统套房里人很多,除了给宋知祎化妆做造型的工作人员外,还有秦佳茜,秦佳苒,和三小时前刚从京城飞来的谢迦珞。温楚昀被工作人员带进来,见到一屋子纸醉金迷的华服珠宝,还有那些只在新闻和电视上才能看见的面孔,眼里不自然地流露出怯场的情绪。
也不是他没用,他平日在职场上是非常自信沉稳的,只不过今日……他实在自信不起来。
秦佳茜先是瞧了温楚昀一眼,简直是大失所望,不会吧不会吧,这就是孟修白给他她夸赞过的年轻有为好男儿?
这这这……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时尚啊!那发型,出游是很好的,但参加晚宴就不够大气,还有那身西装,看着太低调了,胸口也不配个珠宝增添些贵气,说他是来参加晚宴也行,说他是来卖保险的也行,说他是来当服务员的也不会有人不信!
总之秦佳茜横看竖看都不满意,心里大骂孟修白骗人,找这种家伙来糊弄她女儿!
当妈的都看不上,女儿能买账吗!
温楚昀老实巴交地低头喊人,知道自己丑,也就不像个显眼包,站一边去了,一肚子心酸不敢对外人说。
他母亲为他订制的超帅西装、腕表、皮鞋都被时霂派来的保镖没收了,说是晚宴过后再还给他。那洋人欺人太甚,还派来了造型师,给他做了一个特别老实的发型。
宋知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被工作人员团团围住,正在固定她头上那顶价值五千多万的粉钻王冠。
一席宛如月光流沙般的白色礼服非常大方,没有蕾丝、飘带、流苏、云纱等一切甜美柔软的元素,只有大气的剪裁,高贵利落的线条感,身后拖地的挺括缎带裙摆宛如女王加冕时的长袍。
这是一件颇有神性的长裙,充满了严肃又高贵的宗教气息,让人不自觉生出臣服感。
造型师最后拿来白色缎面长手套,为宋知祎戴上。
秦佳茜满眼都是星星,她一边鼓掌一边夸赞:“我女儿太太太太漂亮了!不愧是我生的!”
房间里人都笑起来,一向在生意场上干练清冷的谢迦珞也笑得弯起了眼睛,打趣着:“我的姨,你这是想夸崽崽呢还是想夸自己啊!”
秦佳茜:“当然是都夸!”她得意地瞥了一眼秦佳苒,切了声,“你哥这呆头鹅能找到我,是他一辈子最大的福气。”
秦佳苒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老实,点点头,感叹:“确实。”
离晚宴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大人们先离开,过了五分钟,谢迦珞也离开,说是去酒店门口接小应。谢迦应这个月只有一场赛事,比完赛难得有四天休息日,跑回来参加宋知祎的生日宴。
人都走了,宋知祎这才看见坐在角落里的温楚昀。
“……温先生?”宋知祎不敢认。
温楚昀知道自己丑到大小姐了,心里难过,但还是站起来,和宋知祎打招呼,“嗨,宋小姐,你今天真美,高贵又大方,是真正的公主。”
他把礼物拿给宋知祎,“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心意,虽然不贵重,但也是我精心挑选的,希望你能喜欢。”
宋知祎接过礼物,大方地说谢谢,随后把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到那发型上,她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你这是什么发型啊,怎么还没有我上次见你好看?”
今晚场合重大,温楚昀却打扮得还没有平日潇洒,黑色西装三件套中规中矩,幸好料子是高档货,剪裁也考究,穿上倒也大方得体,就是过于谨慎了,不够大胆。
“对不起,宋小姐,我……是不是丢你人了。”温楚昀脾气很温和,但一想到那洋人,也忍不住觉得屈辱。
不是这么欺负人的!
“说丢人算不上啦,也不是什么时尚晚宴,你这样中规中矩,不出错,也很好了!我还担心你打扮得太帅,抢我风头呢!”
女孩太善良太温柔了,温楚昀几乎想流泪,他觉得那位洋鬼子配不上宋知祎。
虽然那洋鬼子有钱有势,但有钱有势也配不上一位天使。
宋知祎拍了拍温楚昀的肩膀,鼓励他:“自信点,你这样不丑。就是刘海有点不大气,梳油头会更帅一些!不过现在也来不及,很快就开始了,我们要一起入场。”
温楚昀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很小也很有趣的梨涡,他抬起手,递给宋知祎,示意她搭上来;“嗯,宋小姐,我陪你入场。”
宋知祎摆手,“我挽着你,这样比较好。”
温楚昀如何不知道,女士挽着男士出场是最标准的礼仪?但他不是男士,他是男仆……那洋鬼子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
温楚昀摆手,“不不,你搭在我手上就行,我托着你。”
宋知祎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奇怪,她歪了下头,看着温楚昀抬起胳膊的样子,忽然戳中了她猥琐的笑点,一时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样真的好像哈哈哈哈哈——”
“像什么……”温楚昀尴尬。
“你让我搭在你手上,那你不成了小温子了?哈哈哈哈sorry,我不是故意的,但真的好像哈哈哈哈哈哈!”
温楚昀抿唇,露出一抹苦笑。宋知祎很体贴,不强求,干脆让温楚昀跟在她身后,就彻底当个打杂的小跟班好了。其实这样一来效果倒是更好,她今日本就是女王扮相,压根就不需要挽着任何男士,在水波造型的银色光晕里独自走出来,身后是体贴的男侍从,反而衬得越发矜贵起来。
占地上千平的空中花园被团队布置得宛如仙境,到处是童趣的小动物装置艺术,巨大的玻璃生态缸里用暖气供养着上百只漂亮蝴蝶,现场还牵来了一匹价值上亿的阿哈尔捷金马,优雅地站在那,一袭金色皮毛熠熠生辉。
宋知祎的小动物们也很乖地出席,带着领结,有专门饲养员照顾。peach、black还有巧克力也来了,被时霂偷偷地用钞能力塞给饲养员,并告诫这几个小家伙,看见他要装作不认识,否则露馅了,就把它们统统发配回慕尼黑。
现场宾客很多,几乎大半个港澳名利场都到齐了,特首也光临现场,在港岛独占鳌头的庄家女话事人庄明徽也现身贺喜,她很少参加这种晚宴,更何况是为后辈祝寿,分量更重。还有很多明星,都是秦佳茜的圈内好友,也有名气很大的艺术家,那位刚好下榻度假村来享受假期的超级足球明星,也被孟修白邀请前来参加小女的生日晚宴。
父母总是要把最好的都给女儿。
宋知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来到孟修白和秦佳茜的身边,头上的王冠的光点亮她柔软清澈的眼眸,她笑着张开双臂,抱了一下妈妈,再抱了一下爸爸。
“妈咪,爹地。”
孟修白向来威势重,身上有杀伐气,但今日他笑得合不拢嘴,就连拿话筒主持开场白的时候,也掩不住喜色,声音里全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