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走在前面带路,一进去樊容就睁大了双眸,大堂宽敞通透,地面以磨光的青石板铺就,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座莲花状喷水池,池中数尾锦鲤游弋,水应该是由暗渠引入活水,潺潺水声巧妙地调和了鼎沸人声。
几人跟着小二上了楼,原以为这样已经足够令人惊艳了,结果在万承运所预订的包房里,立着六扇的紫檀木嵌螺钿花鸟屏风,桌椅皆是黄花梨木所制,要不是樊容从小跟着外祖父长大,都看不出这些材质。
而房间北面是整排的菱花格扇门,推开后是延伸出去的露台,可以凭栏远眺,京城街景的风光一览无遗,樊容站在栏杆旁吐出一口浊气,眼里是难以隐藏的兴奋。
他关上门走回屋里,忍不住说:“万公子,你这也太破费了,只是那么一点小事。”
这地方看着就不简单,更别说吃一顿饭要花多少银子了。
万承运却笑着递来一杯热茶:“毕竟我是真心想交樊公子你这个好友。”
没给樊容反应的机会,继续问道:“对了,这二位是?”
他的目光看向沈鸣泉和苏雲,樊容介绍道:“这位是我发小沈鸣泉,这位是我先生的亲朋苏雲。”
万承运挑了下眉,嘴里嘟囔了句:“苏雲?”
樊容疑惑地看了过来,万承运却挪开了看向苏雲的眼神笑了笑:“无事,就是这名字和我一个认识的一样,不过也只是名字一样。”
苏雲面色冷着,并没有说话,他看起来完全不想搭理万承运,沈鸣泉倒是客客气气,怕万承运看到苏雲的样子生气,所以特意挡在他前面,对着万承运说了声:“万少爷客气了。”
万承运大手一挥:“你们是樊容的好友,就是我的好友,既然是好友就先坐下来吧,一直站着干什么。”
“小灵,你去接一下林公子。”
听到这个姓氏苏雲的脸色更臭了,樊容看见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苏雲却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躲开了樊容投来的视线,伸手给他的碗筷都擦拭干净。
而万承运明显也只想和樊容说话,在那里挑起话题:“说起来是的,是我记错了去投文的日子,不过你们对京城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问我,我一定言之不尽。”
樊容一时想不到有什么需要的,他扯了扯嘴角先道了声谢:“那就谢谢万公子关心了。”
原以为万承运会沉默,结果他却一脸热情地继续说着:“对了,樊容,我们现在可算是友人了?”
樊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在关系上纠结,而且有一说一,这是自己长大后,第一次见有人在这种事上,如此纠缠非要争出个明确。
不过樊容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万承运肉眼可见地更开心了,他坐在樊容的左侧,直接伸手抓住了樊容的手掌:“那你们刚来京城肯定不知道住在哪里,不如让我来安排吧。”
樊容连忙摇头拒绝,悄悄把手抽了出来,苏雲这么帮忙他都不好意思,更别说是刚认识两日的万承运了,但万承运却在那说着:“你我不是好友吗,好友尽一下地主之谊怎么了?”
还不等樊容想好拒绝的话语,苏雲放下手里擦拭好的物品冷不丁开口:“不用了,我都订好了。”
四目相对,沈鸣泉在一边看着,莫名闻到了一股燃烧的味道,而坐在他们中间的樊容,却什么也没有感受到,只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好似现在才明白过来,之前万承运为何一定要问自己是否成了好友。
万承运没有继续盯着苏雲看,而是端起茶壶给樊容倒满了水,微微一笑:“他现在和我认识的那个有些像了。”
苏雲听见了,他毫不客气地笑着回应道:“万公子认识的人肯定非富即贵,说明在下将来也会有所成就,我以茶代酒。”
他快速喝了杯茶水,万承运冷笑一声:“那人能不能有所成就还未尝可知,不过他从小就会装模作样,现在看来,还是不如苏公子。”
樊容听着两个人针锋相对,神情越发疑惑,万承运却已经直接顺着问了下来:“等会儿回驿站,我送你们一路吧。”
苏雲笑了笑:“那就不劳烦万公子了。”
樊容听着两个人越来越往下说,忍不住摆了摆手:“你们都不用破费,我和沈鸣泉早就有安排了,你不是在京城也有要事要忙吗?”
沈鸣泉眨了下眼,似乎有些没想到自己怎么也掺和了进来,但看着两个人投向自己的视线,他也只能应了下来:“是,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
万承运和苏雲还想说些什么,门却被人推开,屏风后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万承运,怎么也不下来接我,有了新友人就不记得我这旧人了?”
来人很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提溜着两壶酒,看起来为人十分豪迈,樊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男人也很快看向了自己。
只是男人朝自己看来的视线,让樊容下意识竖起了后背的汗毛,方才他简单一瞥,就让自己感觉好似被一条毒蛇缠上了。
不管他很快笑眯眯地说着:“这位就是樊公子吧,方才我都听下人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