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强烈的反差让黎昭哭笑不得。青史寥寥几笔,便将他鸡飞狗跳、群魔乱舞的纨绔生涯,勾勒成了一幅圣祖与知己梅郎策马同游的写意画卷。
【后来圣祖参与夺嫡,梅枫年也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圣祖阵营。因此需要澄清,她并非高祖时期的探花,而是圣祖登基之后,亲自主持的第一届科考中所取的探花,是圣祖朝的第一位探花。
至于她最终是如何突破重重阻碍参加科考并荣登探花之位的,这其中,确实存在一些不为常人所知的“黑幕”。】
“黑幕?什么黑幕?难道当年那个曾毅然揭发科举舞弊案的圣祖,如今自己也要为人开后门了不成?”
“哼,果然天下权贵皆是一丘之貉,皇子殿下又岂能例外?”
“我早便说过,女子怎可能单凭真才实学考上进士?如今看来,果然是另有隐情……”
“你们说,圣祖陛下该不会是为了博取红颜欢心,才将这探花之位当作礼物相赠吧?”
“若果真存了此心,又何必大费周章考什么探花?直接纳入宫中册为妃嫔,岂不更加省事?”
京城之中,诸如此类的议论瞬间四起,沸沸扬扬。而这等揣测与质疑,在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同样如暗流般在众臣之间悄然蔓延。
【此处所言的黑幕,可不是大家想象的那般作弊。真实情况是,圣祖登基之后,确曾向梅枫年抛出过橄榄枝,想要直接征召她入朝为官。谁知梅枫年一口回绝,俯身叩首,请圣祖赐予她一个堂堂正正参加科举的机会。
圣祖当时很是不解,问道:“梅家忠良,并无过错,何来赐予一说?”
梅枫年并未多言,只请圣祖稍候片刻。待她再次现身于殿前时,已褪去男装,恢复了一身清雅的女儿装扮。
至此,无需任何多余的解释,圣祖瞬间便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与其中难以言说的艰辛。
梅枫年再度郑重叩首恳求。这一次,圣祖在沉吟之后,喜闻乐见的答应了,但附加了一个明确的条件:
“朕意欲革新科举,兴办学宫,此事关乎国本,不可操之过急,须循序渐进。故而,你此番参考,仍只能沿用梅家幺子的身份。至于搜检一环,朕会特遣心腹女官负责,以确保万无一失。”】
后来,梅探花在其私人传记中如此写道:彼时之境,这已是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我终于能够给那个曾经在深闺中绝望挣扎的自己,一个迟来的交代。
我虽也曾深深奢望,能以女子之身,堂堂正正地步入那座神圣的贡院,但我更深知,革新之路道阻且长,总要有人去成为那第一个破冰前行之人。】
朝堂之上,黎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向跪在地的梅祭酒,又望向龙椅上神色莫测的父皇。
“原来如此,未来的我倒是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看向虚空中的天幕,不再是之前的吐槽,而是带上了一丝郑重与对小伙伴的期待。
梅府之内,梅枫年原本漠然的眼神开始波动,攥紧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来……路并未断绝?”
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绝处逢生的战栗,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喉咙,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当年被囚禁时发出的、无声的呐喊。
【最终,梅枫年凭借真才实学踏上金銮殿,成为史上第一位女探花,开启了助力文学盛世的征程。
这一切还要从圣祖的深谋远虑说起。从圣祖登基后的种种举措可见,他对科举改革筹谋已久,势在必行。既知前路阻力重重,又岂会不备后手?
梅枫年,正是他精心布下的一着妙棋。凭借她那被史官赞为“可使夏花冬绽”的三寸不烂之舌。】
文武百官顿时屏息凝神,终于要揭晓最关键的一环了,这女子究竟有何等本事,竟能破此困局?
【在那个时代,兴办这开明学宫最大的阻力来自于儒家,而最大的助力则是学宫的受益人诸子百家与工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