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槐很无辜:“是我做的吗?”
季清玉没好气地道:“不是你难道是我吗,我都没怎么搭理他。”
“就是因为你不理他,他才这样。”林槐笑吟吟的:“我的影响只会让他将你放在第一位,会做让你开心的事,但方法因人而异。而且,据我观察,部分人类拥有一种美好品质——越是被厌弃忽视,越会努力靠近。”
确定美好吗?季清玉有点无力吐槽,也不知道林槐到底在观察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如果你消除影响……”
“就像第一个人类那样,即使消除影响,他也会记得爱你的感觉。”林槐笑容不变:“人类的大脑是很神奇的,当时让我也始料不及。”
季清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赵辞安,那位在影响被消除后,依旧拉住他,说会帮他的人。那些曾经相处过的记忆如今回想起来,依旧能让他感到透着甜的余味。
“不知道辞安哥现在怎么样了。”季清玉低声道。
赵辞安不联系他,他又觉得遗憾又觉得松了口气。遗憾是因为他确实对赵辞安有不同的依赖感,对方是那段时间少有的带给他积极情绪的人,又坚定地选择了帮他,松了口气则是觉得,既然赵辞安没联系自己,说不定是因为怪物的影响随着时间越来越弱,连消除影响后残留在脑海中“爱他的感觉”也消散了。
“我只是为你举例,不是让你站在我身边思念别的男人。”林槐捏住他的脸颊,让他直视自己:“你在玩火。”
季清玉:“……你少看点短剧。”
“他大概暂时没空找你。”林槐松开手,笑着为他解惑:“我让赵家把他赶到国外了,毕竟他坏了‘我’的好事,总要受些惩罚。”
那个我显然指的是赵舟时。
那三具尸体在不同的城市,依旧被林槐控制着,像正常人类一样生活着。光是想想,身边可能是早已死去的尸体在活动,阴森感就从脚底蹿上来。
而且,怪物的能力范围未免太广。
季清玉正胡思乱想这,忽的听林槐唔了一声,露出点饶有兴趣的笑意:“现成的例子来了。”
最初的瞬间,季清玉还以为是赵辞安来了,但他抬眼的刹那,人群中却爆发出惊恐痛苦的尖叫。
血腥味蔓延开,前方的人群潮水般涌动着,向后方,向四周散开。季清玉和林槐站在原地,就像两块伫立在激流中的石头。
“哥,躲开!!!”季星年破了音的嘶吼从不远处传来。
拿着刀的年轻男人胡乱挥舞着手臂,喘着粗气,嘴中不停念叨着“去死”。
是无差别伤人,大概是生活受到了什么冲击,选择了报复社会。
季清玉清楚地看到他砍伤了好几个人,地上血淋淋的,伤者痛苦地哀嚎着,向远处挣扎逃离。
事发突然,保安未曾赶到,那人一路畅通无阻地,眨眼便来到他面前。
为什么没有随人流一起逃跑?季清玉想过这个问题,最快涌上心头的答案是,他不会受伤,他能阻止这个人,因为林槐正在他的身边。
那刀尖指向他时,他只是抬起眼,对上了那双充满愤怒与疯狂的眼睛。
然后,刀停住了。
男人的手颤抖着,进而这颤抖蔓延至全身。他扑通跪在地上,嗓间发出绝望的尖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季清玉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剧烈,下意识后退半步。
下一秒,那人举起刀,毫不犹豫地刺进自己的脖颈。
刀刃割裂了大动脉,鲜血顺着裂口喷洒而出。季清玉感到一股力道拉开自己,没让血液落在他身上。
那具身体倒在地上,眼睛圆睁着,还死死盯着他的方向。人死的没那么快,在鲜血涌入气管的咯咯声中,季清玉看到他在用口型艰难缓慢地说着对不起。
难以言喻的惊悚感攥住了心脏,季清玉猛地扭头看向林槐。
“别怕。”林槐柔声道:“他只是咎由自取。”
对准季清玉的恶意会被扭转成更深的爱意,差点举刀杀掉自己深爱的人,那一瞬间的悔恨与愧疚足以让疯狂的人将刀尖对准自己。
季清玉口腔发涩,第一视角直面血腥场景,他感到胃里有些恶心,捂住嘴干呕两下,却没吐出东西。
“谢谢、谢谢你。”有声音微弱地对他道,是刚刚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个女生。
开始不停地有人和他道谢,好像他只是站在那便组织了一场灾难的扩散。季清玉茫然地看向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感谢,他们围绕着那具倒下的尸体,神色间仍残留惊慌,却一个接一个的走过来,围在他身边。
“我什么都没做。”他终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