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他自小长大的地方,江如野只要一想到这张床榻的主人是谁,背德的罪恶感便快要把他淹没。
身后的伤处被挤压,带来沉闷酥麻的疼痛,和此刻隐秘而兴奋的刺激交织在一起,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把他努力构建起来的清醒克制击得粉碎,拖着他沉沦进深不见底的欲海中。
挂在廊角的风铃突然响了一声。
江如野浑身僵住,混沌的思绪一下子被推回现实之中,眼神一颤,猛地清醒过来。
靡艳暧昧的气息霎时一空,灭顶的恐惧笼罩在心头,江如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劈。
他不敢从已经被他弄得凌乱的外袍上抬起头来,生怕下一瞬就和站在门口的傅问对上视线。
就这样僵硬地缩在那不知多久,风铃又响了一声。
“叮铃——”
晚风穿堂而过,江如野心头发冷,深吸一口气,掀开外袍看向门口。
空无一人。
屋外树影摇曳,晃动的影子映在墙上,朦胧又暧昧。
原来是起风了。
“阿嚏——”
曲言猛地打了个喷嚏,絮叨道:“那么冷的天,你还开窗,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你脸怎么红了?”
“有吗?”江如野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曲言伸过来的手,探身去把窗户阖上,检查起对方进度,“帮我抄完没?”
“喏。”曲言得意地道,“除了我还有谁对你这么好?”
在江如野开口前,又竖起眉毛补充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傅谷主不算。”
江如野能屈能伸,当即就昧着良心把曲言天上有地下无地夸了一顿,喜滋滋接过已经抄好的清静经,准备拿去交差。
“我来的时候没见到傅谷主。”曲言把人叫住了。
江如野顿住脚步:“他还没回来?”
“听说琼华剑派那边最早今晚便会来人,傅谷主应该会在此之前回来。”曲言安慰道。
“对了,你要去看看那个郑淮吗?听说他污蔑你,负责安置他的张师弟暗中带人把他教训了一顿,趁琼华剑派的人还没来,可以再把他打一顿出气。”
江如野摇头。
既然此事傅问已经接管了,那么他便没有插手的必要。
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江如野取出朱砂符纸,又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来,起了个寻人的法阵。
“你要找谁?”曲言问。
“蔺既白。”
“什么?!”曲言如临大敌,“你找他干嘛?”
“有些事情我要问清楚。”江如野道。
昨晚发生的荒唐事一方面让他慌乱自责,另一方面又突然让他再度起了疑心。
除去那些被切断的联系,莫名其妙丢失的记忆,江如野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定下的一纸婚契,背后是否也有其他人作祟的影子。
如今婚契结下又被斩断,两人之间的因果已经淡得快要接近于无。江如野就着仅剩的这点联系,神识一路追踪,定位到对方此时的所在之处。
无形的细线化作流沙消逝,因果彻底散去,而江如野愕然睁眼。
曲言在法阵外,刚收到传音,对上了江如野的目光,对人道:“他们说傅谷主刚回来,琼华剑派正好也来人了。”
江如野当即二话不说往外走。
那寻人法阵的落点,竟就在漱玉谷。
第42章
傅问远远就看到了朝自己跑来的徒弟。
对方一袭明艳的红色,身上那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相互碰撞,从几里外就传来了清脆悦耳的叮铃声响,像个小火球,直奔到自己面前才停下来。
江如野正欲和傅问说他刚寻人寻到了自家头上,就见到了傅问面前相貌平平的陌生男人,疑惑地看向自己师尊。
傅问抬手将徒弟甩到了前面的发链拨回去,介绍道:“这是琼华剑派的周副掌门。”
江如野听说过对方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