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呼吸虽然有些微弱急促,但还算平稳,脉搏跳动也还有力。
看样子是情绪过于激动,加上连日奔波劳累,身体透支,一时承受不住亡国的惊天噩耗,气急攻心晕厥了。
……
谢应危晕了十几分钟又醒来了。
他的江山,他的社稷,他谢家几百年的基业,没了。
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上了天灵盖。
谢应危猛地坐起身,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胸膛起伏得像是要炸开。
“楚、卿!”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两个字,目光如电,射向正小心翼翼端着水杯走过来的楚斯年。
“你给朕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亡的?!哪个混账东西败光了朕的基业?!”
楚斯年心里叫苦,脸上还得赔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把温水递过去:
“陛下息怒,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朕不喝!”
谢应危一挥手,差点打翻水杯,幸好楚斯年手稳。
“你说!是不是太子谢明允不成器?还是老二老三他们反了?!”
“呃……都不是。”
楚斯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想了想又推得离谢应危远了一些,防止他忽然砸东西:
“是您的第五代孙。史载,那位……嗯,性情有些乖张,沉溺于炼丹之术。加之当时天灾频仍,百姓日子艰难,所以……”
“混账东西!朕就知道!一代不如一代!朕辛辛苦苦打下……咳咳,守下的江山,就是让这些不肖子孙拿去败的?!”
谢应危越说越气,在沙发上坐不住,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嘴里噼里啪啦地数落:
“定是疏于管教!他爹是干什么吃的?太傅、少师都是废物吗?!怎么就教出这么个玩意儿!”
“玩乐?玩什么能玩没一个王朝?!是斗鸡走马,还是酒池肉林?!不成体统!毫无人君之相!”
“还有那些奸佞!定是巧言令色,蒙蔽圣听!该杀!统统该杀!若是朕在,早把他们拖出去凌迟了!”
“天灾?天灾年年有,为何到他手里就亡了国?定是赈济不力,仓廪空虚!平日里不知积蓄,不知体恤民力!废物!十足的废物!”
“逆子!孽障!!”
谢应危胸膛剧烈起伏,开始咬牙切齿地怒骂那个素未谋面,却葬送了他江山的五代孙。
从用人不明骂到治国无方,从奢靡无度骂到昏庸糊涂,连带前面几代守成之君也被他挑剔了一番,认为他们定然是留下了隐患或是教子无方。
楚斯年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又不敢笑,更不敢劝“陛下消消气都过去几百年了”。
只能像个最称职的捧哏又适时地递上水杯,小声提醒:
“陛下,您骂了有一刻钟了,喝口水吧,缓缓,缓缓……”
谢应危正骂到兴头上,被他一打断,更来气了,瞪他一眼:
“缓什么缓!朕的江山都让人败没了!你让朕怎么缓?!”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一抹嘴继续开火:
“还有你!楚卿!你既是摄政王,怎的没早点……”
他话说一半,卡住了,想起楚斯年死得比大启亡国早得多,这锅好像扣不过去,悻悻地住了口。
但怒火未消,又转向了虚无的列祖列宗和满朝文武,开始无差别攻击。
骂了足有十几分钟,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是不气了,而是骂累了,也饿了。
谢应危这几日风餐露宿,本就体力消耗巨大,刚才又情绪大起大落,此刻只觉得口干舌燥,腹中空空如也。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曾经坐拥四海,御膳房珍馐美馔无数,如今却沦落到靠人接济,这对比更让他心里憋闷,肚子也适时地“咕噜噜”响了起来。
骂声戛然而止,脸色有些僵硬。
楚斯年立刻捕捉到了这声音,心里一松,连忙道:
“陛下定是饿了!臣这就去准备些吃食。”
他想了想,陛下初来乍到,估计对现代厨房一窍不通。
自己做?他那点厨艺,煮个泡面煎个蛋还行,招待皇帝?怕不是要掉脑袋。
还是外卖最稳妥。
“陛下,此间世界有一种极为便利的用膳方式,名为外卖。
便是通过……嗯,一种传讯工具,告知远处的饭馆酒楼我们想吃什么,他们做好了便会派人送来。
您看今晚我们吃点新奇的可好?比如披萨?源出西洋意大利国,彼地土人所创,近世方传至我中华。”
楚斯年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试图用最简单的话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