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静默中流逝,直到谢应危批完最后一本奏章,将朱笔掷于笔山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揉了揉依旧隐痛的额角,扬声道:“高福。”
高福应声而入,躬身听命。
“外面那个审得如何了?”
高福面露难色,低声道:“回陛下,骨头硬得很,用了刑还是不肯开口。”
谢应危嗤笑一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有些森冷:“带进来。”
楚斯年心中疑惑,不知“外面那个”指的是谁。
他停下按摩,垂手退至一旁。
谢应危像是看出他的疑问,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那夜除了耶律雄和那女人,还有个吹箫的刺客,那箫声让朕的头疼更厉害了。”
他语气平淡,但楚斯年却捕捉到一丝深藏的杀意。
耶律雄和侍女已死,这吹箫之人竟是唯一活口,而且箫声竟能加剧头疾,难道此人知晓巫蛊内情?
难怪谢应危如此重视。
正思忖间,两名侍卫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进来。
那人衣衫褴褛,身上遍布鞭痕烙伤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谢应危,带着顽固的恨意。
第31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31
“怎么不吹了?你那曲子不是挺能搅扰人心的么?”
谢应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戏谑的残忍。
细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谢应危并不意外,他目光一转落在一旁垂首而立的楚斯年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楚卿,你去审。”
楚斯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让他去审?他一个太医?
谢应危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目光在他纤细的脖颈上扫过,笑容更深,却无端让人发冷:
“若是审不出来,朕就要了你的小命。”
楚斯年心知这多半又是谢应危的恶趣味和试探,但他不敢赌,只好定了定神,躬身道:
“臣遵旨。”
他走到细作面前仔细观察片刻,又转向高福低声耳语几句。
高福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还是点头应下,迅速吩咐人去准备。
不一会儿几名侍卫抬来几块沉重的石板,一块带着尖锐凹槽的厚木板,一根结实的木棍,以及绳索。
楚斯年指挥着侍卫,将那名奄奄一息的细作面朝下按倒在凹槽木板上,尖锐的凹槽恰好嵌入他的小腿肚和脚踝处。
随后用木棍横在他的腰后以绳索固定,再将一块平整的石板压在他的双腿之上。
石板的重量迫使细作的腿更深地陷入凹槽,尖锐的木棱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细作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楚斯年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点医者劝诫病患的耐心,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只是开始,若阁下坚持不言,我们便慢慢往上加石板。每加一块血脉阻滞便加重一分,初时是痛继而麻,最后这双腿便会如同枯木再无知觉。”
他示意侍卫加上第二块石板。
更重的压力传来,细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楚斯年静静地看着,继续用平缓的语调说道:
“若阁下能熬到所有石板加完仍不改初衷,届时我会求陛下开恩,将你置于宫外僻静处,在你身上涂抹蜂蜜与牛乳。
蚊虫鼠蚁最喜甜腥,它们会循味而来,一点点啃噬钻破你的皮肤进入你的血肉……那过程想必比此刻要漫长有趣得多。”
他描述得细致入微,细作听着,眼中终于露出难以抑制的恐惧,身体抖如筛糠但仍不肯言。
“哈哈哈……”
谢应危忽然抚掌轻笑,他用手指抵着下颌目光灼灼看向楚斯年,眼中充满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
“原以为楚卿只是医术了得调香有方,没想到心思竟也如此玲珑剔透,手段更是别出心裁。朕倒是小瞧你了。”
楚斯年连忙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神色,谦恭道:
“陛下谬赞,微臣不过是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
他这话说得模糊,也不知是学了医书上的还是学了谢应危平日行事的手段。
谢应危闻言挑眉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他这话是在真心奉承,还是在拐着弯地骂自己手段酷烈。
他哼笑一声不再纠结于此,转而看向那个在痛苦和恐惧中挣扎的细作,慢悠悠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