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雄撂下狠话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朝着围场外围未被完全封锁的林木茂密的方向疾驰而去!
“陛下?可要放箭?”
有将领焦急询问道。
“闭嘴!”
谢应危厉声呵斥,目光如同利剑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弓箭手。
众人骇然再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耶律雄挟持着楚斯年消失在黑暗的林地边缘。
谢应危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人可以威胁他,这是他的底线。
但同样,没有人可以从他手里抢走属于他的东西——
无论那东西他是否看重!
他抬起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尖锐悠长的口哨!
哨音刚落,一匹神骏异常通体乌黑发亮,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挣脱了马夫嘶鸣着冲破人群,闪电般奔至谢应危面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正是他的爱驹“逐日”!
没有任何犹豫,谢应危一把抓住马鞍翻身而上,动作矫健利落。
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一拉缰绳。
“逐日”领会主人心意,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随即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耶律雄和楚斯年消失的方向风驰电掣般追了过去!
夜风裹挟着肃杀之气吹动谢应危玄色的披风,他伏在马背上,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头痛依旧如影随形,却被更强烈的狩猎本能和不容侵犯的占有欲暂时压制。
他说过,无人可以威胁他。
但更没人能从他谢应危的手中抢走他的人!
第28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28
剧烈的颠簸感从身下传来,每一次马蹄落地都震得楚斯年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
他被横亘在马鞍前,耶律雄粗壮的手臂如同铁箍般卡在他的腰腹间,防止他掉落也断绝他大部分挣扎的可能。
夜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带着林间特有的潮湿和腐叶气息。
身体被点的穴位正在慢慢恢复知觉,传来一阵阵酸麻感,但距离能够自由活动还差得远。
楚斯年心中一片冰冷。
他感受着这亡命般的奔驰,一边荒谬地想着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学骑马了,一边飞速思考着脱身之法。
耶律雄对谢应危恨之入骨,连带着对他这个“能缓解谢应危痛苦”的医官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落入此人手中最好的结局是被当场杀死,最坏的则是被带回契丹,严刑拷问他所知的一切,那将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即便出现奇迹,他能从契丹逃脱回到大启,以谢应危多疑暴戾的性子也绝不会再信任他,必定会怀疑他是否已经叛变成了契丹的探子。
届时,他的下场恐怕比死在耶律雄手里好不了多少。
所以必须自救。
不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个行事莫测的暴君身上,哪怕他刚才为自己放下了弓。
谢应危是个疯子,行为无法用常理揣度。
强烈的颠簸感和死亡威胁如同冰水浇头,反而让楚斯年迅速冷静下来。
这是一种他前世在无数次病痛折磨和家族倾轧中锻炼出的能力。
越是危急关头他的心神越是澄澈空明,仿佛灵魂抽离,冷眼旁观着自身的困境,寻找着微乎其微的生机。
此刻他感觉自己又回到那个冻死他的冰冷屋子,四周是绝望的寒意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现状。
耶律雄为了控制马匹和禁锢他精力分散,马匹在崎岖不平的林间狂奔本身就不稳定。
他反绑在身后的双手,虽然被粗糙的绳索勒得生疼,但在这种剧烈的颠簸中,绳索是否会有松动的可能?
就在这时,耶律雄一边奋力控马,一边再次狂笑起来,声音因颠簸而断断续续,充满报复的快意和扭曲的兴奋:
“哈哈哈!谢应危!你这狗皇帝!没想到吧!你也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老子掳走的一天!
你这伺候的小医官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在我契丹的刑架上熬几天?还是干脆现在就拧断脖子把脑袋给你扔回去?哈哈哈!”
他不仅羞辱谢应危,更是用语言折磨着楚斯年:
“小白脸,别指望你那皇帝来救你了!他那种冷血怪物怎么会为了你涉险?你就乖乖跟老子回草原,让老子好好招待你!”
楚斯年对他的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背后的双手上。
他小心翼翼地活动着腕关节,利用马匹每一次跳跃,转向带来的晃动,细微地调整着被捆绑的角度,试图找到绳索的结头或者薄弱处。
这是个很危险的动作,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耶律雄察觉,或者因为失去平衡而摔下马背,在高速奔跑的状态下摔下去非死即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