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上的男人,白色衬衫并没有完全扣上,微微露出的肌肤紧实有力。他的浅瞳亮得吓人,就如猎手紧盯猎物。
“景言,我心悦于你。”
宗和煦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爱。
而是说心悦。
“所以,永远呆在我的身边。我会剔除掉所有的危险,会除掉你所有不幸的过往和可能的危机,只为你的快乐。”
“景言,我不能没有你。”
“为了这个,我可以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像个宠物一样永远呆在他的身边吗?然后接受对方的喂食,不作为人,而是作为他的附庸品吗?
景言表情不变,拿出纸笔,写下:“那让我出去。”
“不是现在。”宗和煦定定看着景言,“我说过,他们都是不可信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你调查你母亲哑声死亡的真相,无非就是想给自己和母亲报仇。我明确告诉你,不是景舒山,也不是我。”
景言继续写:“那你说是谁?”
宗和煦又再度沉默了,“你只有在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等到晚上,我会派人把你送到我的私人别墅,你要配合。”
最后,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了,径直操控轮椅离开。
独留下尖锐爆鸣的系统和沉默的景言留在屋中。
景言:【……别叫了。】
系统哭兮兮:【宿主,请不要给我的实习报告打差评……】
景言眯眼,叹了口气。
【先排查出问题再说。】
·
系统现在有点儿慌。
他排查不出来这世界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按理说,宗和煦应是温和的竹马,而非深藏不露的城府之人;封池舟则该是性格怪异却仁心的医生,而非与周家大儿子有任何关联的神秘人物。
可现在,种种事情出现了偏差。
这是……
神界大学在考察我应急应变的能力吗?
系统哽住。
我没有应急应变的能力。
景言等着系统的结论,但空气寂静无声,夜色渐浓,困意逐渐袭来。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桌上的饭菜,终于明白了葱的作用——用来掩盖药物的气味。
宗和煦根本没打算等他配合。
哪怕意识到这一点,景言也无能为力,沉沉睡去。
在混沌的黑暗中,他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被三个视线紧紧盯住。视线如实物,化成绳索将他束缚在原地。
有人似乎过来了,他的声音很模糊,景言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我等到你了。”
男人语气低沉,全然是缠绵。
是他!
景言猛然睁眼,可脑海里冒出来的名字,在醒来那瞬全部忘了。他欲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只能勉强挣扎着将身子坐直。
现在开车的人,是谁!
景言努力向前看,只见个熟悉的身影。
是封池舟。
封池舟感受到景言醒来,只是笑笑:“怎么?在遗憾不是宗和煦的车?”
是封池舟把自己救出来了吗?
“我看你和宗和煦似乎相处很愉快。”他语气淡淡,可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然开始发白:“让我想想?喂饭?握手?原来景少爷喜欢像宠物般对待的方式?”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景言心中一跳。
封池舟笑了:“那次我说的报酬,就是你房间安置的新微型摄像头。”
好家伙。
这家伙不仅是个性子恶劣的人,也还是个变态呢。
属实是进变态窝了。
景言:【这也是世界设定?】
系统傻眼,拼命找补:【也许……也许他是怕你危险!!】
景言:【你确定?】
系统:【好吧,他是个变态。】
“所以,你相信宗和煦的话?”封池舟微微笑了。
一时之间,对方现在给自己很不妙的感觉。景言下意识往后方缩了缩,可唯一能触碰到的只是冰凉的皮质座椅。
景言欲张口说些什么,可嘴巴几经张合,却只有完全的气音出口。
景言心凉了半截。
他真的完全哑巴了!
所有的话,所有的质问在此刻都化为了零。
“景少爷,我说过,我是医生。”封池舟轻道:“我知道病人是否在说谎话。至少在我驻家的时候,你已经没有哑巴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