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决我?”
“又或者……征服我?”
“可以!我允许了!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祂放声大笑,打从心底里蔑视这个傀儡魔王。这样一个依赖着塞列奴活下去的废物,又能对自己做什么呢?“来啊,正面上我啊!然后从中汲取那么一丁点儿可悲的尊严的幻觉,你以前从未得到、将来也不会拥有的尊严!”
“什么都可以?”阿诺米斯若有所思。
“什么都可以。”法斯特眼神轻蔑。
阿诺米斯激动了:“塞列奴!快去写封勒索信,我们用祂换点东西!”
法斯特:“?”
“打听下,你家粮食储备怎么样?”魔王搓搓手,笑容灿烂活像个掉进粮仓的鼠人,“你放心,我们不贪,大约二十万吨主粮和一万头猪就行。当然,要是有更多,我们也不会拒绝。”
法斯特:“??”
“噢,你是不是数学不好?没关系,魔族数学都不好,不要自卑。”魔王鼓励地拍拍少年的肩膀,“简单换算一下,大概就是你家领地年产出的六分之一吧。你可是尊贵的大公爵,要少了就不尊重了!”
法斯特:“???”
见法斯特久久没有回话,阿诺米斯小心翼翼地问:“难道真的要太多了?对不起,我忘记北边气候太冷了,想必你们也过得很穷吧?这样吧,如果一时间拿不出来,分期也是可以的。但是分期的话要交滞纳金,百分之五的复利可以吧?已经很优惠了。”
“恐怕不行。”塞列奴已经在憋笑了,“陛下,这只是个投影,杀了对本体影响也不大,没有勒索的价值。”
“你是说……用这家伙换不到东西?”
“对。”
“留在这里还浪费我们的粮食?”
“对。”
“显然祂还不打算干活?”
“正是如此。”
阿诺米斯顿时一脸嫌弃:“那没用了。杀了吧。”
法斯特:“喂!!!”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不过是塞列奴的玩具,竟然敢无视祂!
愤怒令法斯特脸颊绯红,眼睛亮得像星星。祂扑过来揪住魔王,开始了一长串的报菜名:“看好了,在你面前的是冰霜降生的龙之子[1],不朽的龙魔女,七大罪之『怠惰』的公爵,北境的冰雪玫瑰——我就在你面前!你竟然什么都不做!”
“不是,报菜名这种事自己来做,是不是有点挫……”
“你说什么!!!”
阿诺米斯犹豫了。
法斯特得意地看着他。怎么样,终于意识到祂的价值了?
“要不……”阿诺米斯求助地看向塞列奴,“把祂留下来,给奥维利亚打一顿出气?”
“那谁啊!”法斯特怒了,“不行!你必须来搞我!不搞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阿诺米斯:“……你变态啊!!!”
祂追,他逃,绕着塞列奴开始二人转。一个怒吼“快搞!快搞!不搞就是看不起我!”,另一个悲鸣“不搞!不搞!你不要过来啊!”,空气中洋溢着快活的气息。塞列奴杵在中间,活像秦王绕柱走的那根柱子。最终,他叹了口气,一把揪住法斯特的后领,把魔王从祂的魔爪下解放出来。
“陛下,如果没有决定好对祂的安排,我就先带去地牢了。”
“赶快的!净耽误我干活!”
……
塞列奴在前,法斯特在后。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像这样站在一起,也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月光下,那双霜雪的眼睛泛着清冷辉芒。
“他是我们的魔王陛下。”塞列奴避而不答。
“你我都知道不可能。那家伙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一个死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活过来,哪怕是莎乐美也做不到,她只会把他们拼成活动的玩具。”祂说这话,仿佛并不是在说祂的父亲,而是某个陌生的男人。“最后和那家伙在一起的人是你,知道他最后下落的也只有你。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塞列奴颤了一下手指,脚步停了下来。
流云缓缓遮蔽了月亮,黑暗中,金银的异瞳闪烁着冰冷的愤怒。这双眼睛总是提醒着法斯特,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实际上父亲的狗,身体里流着一半的人类的血。祂怀念着尚不知道这个事实的日子,然后,加倍地痛恨如今的每一天。
祂不甘示弱,回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