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可怜的爪子尖尖,其实魔王多少有点同情他的。找老婆嘛,不寒碜。委实是塞列奴下手太快,这家伙自己又嘴太臭,这才酿成了这次惨剧。
如果之后他们能顺利解决掉粮食危机,也许该考虑给予一定的补偿……当然,发老婆是不可能的,恋爱自由嘛!
确定一切安排都走上正轨后,解读魔王日记的事,正式提上日程。
这是断然不能去问塞列奴的,姑且不论他愿不愿意朗诵父亲的黑历史,阿诺米斯更担心,被发现自己跟神圣帝国暗中联系;泰尔这学渣更没希望了,他才学几天啊,能写对自己的名字就该上高香了。
思来想去,阿诺米斯敲定了一个对象:白鸟奥维珂拉。
有暴露自身的风险,但值得一试。
白鸟似乎经常出没于图书馆。魔王抄着本日记,沿着图书馆的旋梯向上,鸟类似乎都很喜欢高处。穿行在泛着轻微霉味和树脂清香的书架间,他一边寻找白鸟的身影,一边思考这些藏书是哪儿来的,毕竟魔族不像那么有文化的样子。
找遍了图书馆,也没找到白鸟。
一转头,险些撞进一团蓬松的白云里。
阿诺米斯:……啊啊啊!!!
“你什么时候在的?”魔王惊魂甫定。
“一直。”书架黯淡的阴影中,鸟嘴面具泛着幽秘微光。
也就是说,她一直贴着身子尾随在魔王身后,悄无声息,宛如游戏里的阴险boss等待回头杀。
白鸟:盯——
阿诺米斯:完了!被她这么一吓,之前想好的措辞都忘了!
半晌,白鸟率先开口:“听说,你来自一个古老的族群?”
阿诺米斯内心疯狂尖叫:泰尔你这个大嘴巴!!!
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是。”
“文字也和我们的不一样?”
“对。”
“我能看看吗?”
“……?”
等等,这是怀疑,还是好奇?
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的阿诺米斯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正好,我想请你编纂一本辞典。”
“辞典?”白鸟语气微妙。
“嗯。所谓的辞典就是——”
“我不是笨蛋。”白鸟淡淡打断。
也就是这句话,让白鸟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这个半路冒出来的“魔王”,确实不认识魔族的文字。
虽然相对黑鸟而言,白鸟可谓体型娇小,但实际上也高达一米八。背光的阴影斜斜拉长,完美地将面前的阿诺米斯笼罩其中。严格来说,这里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对魔族而言甚至都不用抛,吃掉就可以了。
她可以对他做任何事。任何塞列奴不允许的事。
“你跟我来。”白鸟转身。
一人一鸟,穿行在书架间,脚步声有些不一致。
白鸟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她总是缠着半羊人密米尔,让他讲外面的世界的故事。她的族人都太无聊了,其他族群又太笨了,只有那个尚未涉足的世界在她眼中闪闪发光。尽管,后来她就不这么认为了。
有一次,在她的纠缠下,密米尔忽然问:你想学习文字吗?她问:为什么?我们有翻译话语的精灵,我听得懂你,你听得懂我,还学什么文字?密米尔就告诉她:文字是沟通世界的桥梁,学会不同的文字,你就有了通往其他世界的钥匙。
密米尔又说,神圣帝国的文字非常强势。他们掠夺世界,将文字传播出去,又将其他小语种的故事用帝国语翻译记录。如果一个人有所追求,就不得不学习帝国语,因为只要学了这一种文字,就能了解整个世界。
某种意义上,人们所了解的其他文明,都是那些文明在帝国语中的投影。
密米尔还说,但那些都是被帝国过滤扭曲后的投影,并不是那些文明本身。若要真正了解一个文明,就必须学习他们的文字,阅读他们亲自记载的故事。
所以,如果有人愿意将他的文字分享给你,那就是愿意向你分享他的世界。
同样的,如果有人愿意学习你的文字,那就是在努力走进你的世界。
白鸟用爪子勾住暗门的拉环,轴承发出苍老的吱呀声。自敞开的门缝里,一束阳光倾泻而入。这里是她的秘密小屋,屯着动物标本、图腾石像、星象仪等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有她的零食小虫子。
“这里更亮,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