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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短暂的野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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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晞之所以更换运货路线,除了躲避dea的视线,还有一个更为简单粗暴的原因——

他排除了举报者的身份。

在偏僻港口的这两天,走货由敏昂山和阿文单独进行,全程没有出过岔子。但一回到费城港口,就遭遇了海岸警卫队的拦截。

他缩小了怀疑对象的范围,几乎可以确认,通风报信的人就在负责美国走货的那一堆里。

为了查清举报者的具体身份,程砚晞带人来到戴维斯的办公地点。

海岸警卫队的第五区总部位于弗吉尼亚州朴次茅斯,负责宾夕法尼亚州、新泽西州南部、马里兰州、弗吉尼亚州等地区的治安,昨晚的费城港口正属于第五区的执法范围。

清晨,人一天之中最困倦的时辰,敲门声惊扰了窗外小憩的飞鸟。

门内的嗓音十分暴躁:“进来!”

从昨晚回来起,戴维斯的心情就没好过,第五区的所有同事都成了他的泄火对象。

大老远到码头蹲人,不仅一无所获,还倒贴过来赔了一笔钱。

当着所有部下的面丢足了脸,戴维斯气不过,势必要顺着网线揪出那位匿名举报者。

等他逮到那个传递错误情报的人,少说要扒了对方的皮。

在心里唾骂了一万遍举报人后,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他并不想见到的脸。

戴维斯皮笑肉不笑道:“先生,如果你是为了昨晚的事而来,我记得我已经给过赔偿金了。”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可没有闲心追着那叁瓜两枣不放。”程砚晞迎着他抗拒的目光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坐上墙边的沙发,“我这次过来,是想换取举报者的信息。”

他别有深意地吐出几个字:“——用你感兴趣的东西。”

对于贪官受贿,程砚晞很上道。

在来之前,他通常会调查出目标人的喜好,实现各取所需。

戴维斯爱钱,他恰巧不缺。

听了他的话,戴维斯有些动摇,但还是故作为难道:“近期我们的确接到了两次非法交易的举报,但举报者都是匿名。而且这种涉及个人隐私的东西,我们做警察的很难向外人透露。”

然而下一秒,他话锋一转,老谋深算的眼睛眯起,只留下一道窄小的缝隙:“不过——倘若你能奉上一些诚意,我倒是可以考虑深入调查一下,给他安上一个传播虚假情报的罪名。”

他还在记恨昨晚的事。

程砚晞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抬手示意辉子把东西送上。

一张金额处填写着50万的支票丢在桌面,戴维斯看得两眼放光。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他这种常年受贿的老狐狸。

程砚晞坐在原处不为所动,淡然的语气奠定了局面:“我们做生意的容易遭同行嫉妒,给您添麻烦了。”

戴维斯不愧是个见钱眼开的,闻到钱味儿立马变了口气,嬉皮笑脸地承诺:“不麻烦,不麻烦,顺手的事。”

程砚晞总能轻易俘获人心,因为他最懂人性的弱点。

这是一个看似和平,却又暗流涌动的年代。

人们永远在为自己的利益奔走,通用货币是赌徒们的共同筹码。

一张轻飘飘的支票就能动摇意志,这类人最好对付了。

-

戴维斯虽然贪财,办起事来却一点儿也不马虎。

不出半小时,一张照片连名带姓发到了程砚晞的个人账户,后一页是举报者的详细信息。

他垂眸扫了一眼屏幕,没有选择翻页查看。

因为照片上的人——他再熟悉不过。

……

暗无天日的水牢里,关押着一位衣衫褴褛的男人。双手被吊在头顶,下半身浸泡在污水里,拖着一双早已不具备行动能力的双腿。

这是程砚晞处罚犯人常用的方式。水位卡在脖颈与胸口之间的位置,想要呼吸顺畅就必须时刻踮着脚。但牢里的男人被挑了脚筋,只能靠铁链的拖拽勉强站立。

男人名叫吴拓,缅甸仰光人,敏昂山多年的好友。

叁年前,缅甸战乱,他随着敏昂山东奔西走,选择投靠程家的毒品生意。

两人虽然能力相当,性格却截然不同。敏昂山处事稳重、能屈能伸;吴拓好胜心强,喜欢较劲。

考虑到这一点,程砚晞把他们分配到同一岗位。两人一起呆在美国,由吴拓负责协助敏昂山走货。

但吴拓的野心不仅于此。为了拿到领头的位置和更高的薪资,他不惜与多年好友反目成仇。

上周,吴拓在没人的地方与敏昂山大吵一架。由于不满上面的安排,他偷偷向海岸警卫队告密,试图从中分得更多的报酬。

假如敏昂山因为处理不当降职,吴拓就能代替他的位置。

他想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殊不知,通风报信的行为把自己推向了火坑。

从水牢里释放出来,两位看守人员架着吴拓丢进处刑室

。他被关在这里不吃不喝,直到第叁天来临。

程砚晞推开处刑室的门,踢了一脚他的小腿,上来就是简明扼要的反问:

“不肯说?”

他在问他背叛的理由。

吴拓有气无力地瘫在墙边,不吭声。

他在水里泡了两天,下半身的皮肤已经溃烂,到处都是浮肿的伤口,没有一寸完好的肉。

这样的折磨下,他想开口也说不出话。

“挺有骨气。”

程砚晞随口评价一句,夹起一旁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了吴拓溃烂的皮肤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发炎的伤口接触高温,发出烤肉一般的滋响。

吴拓忍耐不住疼痛,在烙铁离开胸口的一刹那,迅速跪下来向他妥协:“我说、我说!”

程砚晞将东西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吴拓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坦白:“我想用举报作为把柄,要挟敏昂山给我更多报酬……我想取代他的位置……”

程砚晞听完有些扫兴:“就这些?”

“就这些、就这些!”吴拓拼命点头,积攒多年的恩怨一下子爆发出来,“我想不明白……明明我的做事能力不亚于他,甚至还比他早来一个月,凭什么他能站在更高的位置指挥我?”

这回答在程砚晞的意料之外,他挑起眉梢:“好简陋的理由。”

“你策划通风报信,联合海岸警卫队一起对付我,就是为了这个?”他忍不住问,“我平时开给你的工资,少你一分钱了么?”

平心而论,程砚晞在薪水上不会亏待任何一个部下。因为生意利润高得要命,他自己也不缺。

可吴拓埋怨的根本不是报酬问题,而是好友地位悬殊下的不平衡感。

他没有输给任何人,他败给了自己的嫉妒心。

“你在缅甸老家被战火殃及,打得四处乱窜时,是谁收留了你们吃喝?”程砚晞觉得好笑,摸出一把手枪,拉动套筒上膛,“早就说过了,头脑简单的人不适合干这行。”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地上的人,性命危在旦夕。

吴拓一下子慌了神:“等等,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证明自己……”

“你想证明什么?你比别人强?”

程砚晞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连敷衍都懒得多敷衍几句:

“就冲你刚刚说的那番话,你就永远比不上敏昂山。”

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不可能放任一个动过歪心思的下属留在身边。

枪声响起,吴拓应声倒地。

一双凸起的眼球里,黑色瞳孔瞪得老大,似乎饱含无尽的怨恨和不甘。

处刑室鲜血四溅,程砚晞静悄悄地站在一旁,用袖口擦拭手上沾染的血渍,宛如贵公子般彬彬有礼的倦懒。

刺眼的白光铺满地面,他睨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不忘讥讽:

“你的野心真是短暂。”

“短暂到被阳光刺穿的那一瞬间就会消失,甚至挺不过第二天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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