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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月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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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若宁上了卫生间之后又觉得嗓子又干又痛,就出了房间找水喝,一抬头却看到方时蕴正从外面的阳台进来。她一开始没有认出,吓了一跳。

“抱歉,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方时蕴也被突然出现的赵若宁吓了一跳,但以为是自己打电话或关门的声音太吵,让她醒了。

“没有,我嗓子有点痛。”赵若宁清醒了点,但还是有一点头晕。

“要不要吃点药,我带了喉糖。”方时蕴用手机打光,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灰色的小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圆形的铁盒。

赵若宁一时不知道自己的头重脚轻是因为要感冒还是酒精作用,开了瓶水,又接过喉糖,在嘴里含了一颗。入口是中草药的味道,被蜂蜜的甜包裹,有一点薄荷的味道,但不会太凉,很润。

“你到现在还没睡吗?”她刚起身的时候看了眼手机,都快5点了。

“不是,我是睡醒了。”方时蕴压低了声音,生怕再吵醒里屋的王羽禾,“你再回去睡会儿吧。”

“这么早?你是不是不习惯和别人睡啊?要不然明天我和王羽禾一起睡吧。”赵若宁现在有点清醒,回头看了下,起身去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倒也不是。”王羽禾睡觉很安静,也不怎么动,“我本来就很容易醒。我一个人睡也差不多4点就醒了。”

“你睡觉这么轻啊。”怪不得最近和她同住,总能看到她素颜时候眼下的黑眼圈。

“我有一点点失眠症,不过不是很严重。”方时蕴轻松道,“所以刚刚和妈妈打了个电话,打发点时间。”

方时蕴的失眠症并不是感觉不到困意,而是眼皮很沉,头脑却十分清醒,周末有的时候她也会在白天补觉,但是无论怎么调整作息,都很容易在凌晨醒来。

赵若宁突然想到刚开学的时候,在health center碰到她。那个时候她取的应该是治疗失眠症的药吧,她猜测。

“这几天每天凌晨你都自己待着吗?”她完全没感受到。

“也不是,我们刚到那天我睡得还不错。”方时蕴抿了抿唇,“不用担心,我已经习惯了。”

“我陪你聊会儿天吧。”赵若宁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喉糖在嘴里融化,嗓子舒服了很多。

她和方时蕴轻声在沙发上坐着聊天,客厅的纱帘外渐渐变亮,很快就是日出了。

“其实我有时候好羡慕你。”也许是这些日子和她同住让赵若宁感到亲近,又或许是她昨天的酒劲上头还没完全清醒,赵若宁突然开始坦白。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吗?”方时蕴认为自己的生活到现在不过是缝缝补补,才刚刚开始从废墟上尝试搭建新的未来。

“我觉得你长得漂亮,身材好,理科厉害,家境应该不差……”还有,郑洛西喜欢她。

“可是你也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虽然是文科可也进了宾大诶,而且你家里也很好啊。”方时蕴说的是实话。她们一起出游了很多次,赵若宁的家境也是很好的。而且方时蕴经常会在stagra和朋友圈刷到,赵若宁的父母来看她,他们一家人去美国的很多地方打卡游玩。

只光这一点,方时蕴就不知道多羡慕。

“可能大家都只是看到自己没有的和别人拥有的吧。”赵若宁看到刚刚方时蕴夸赞自己的语气,完全不是敷衍或礼貌,她是真心的。

“别把自己看得太低,若宁。”方时蕴拉过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像她这个人一样,很看重细节。

方时蕴一开始就知道,赵若宁喜欢郑洛西,所以她后来也和赵若宁保持了距离。

但她实在是个很善良又细心的女生,接触的越多,她发现赵若宁不会因为感情上的问题就对自己如何,反而很照顾自己。她散发出的善意让方时蕴也渐渐和她亲近起来。

“……我知道。”赵若宁盖着她的手,“你的手好凉啊,是不是外面会冷。”

“没有,外面还挺舒服的。”没了太阳的暴晒,夜间的坎昆有海风吹过。

两人又这样坐了一会儿,赵若宁又开始犯困,方时蕴也又回到了卧室,打算再躺一会儿。

赵若宁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方时蕴,但最终也还是没能问出口。

也许她永远也不会再问。

第二天曲文森他们预约了去距离两小时的天坑潜水,方时蕴和几个女生就待在酒店里做spa,再参加一些酒店举办的活动。原本方时蕴刷到很多在天坑和洞穴潜水的照片,有点跃跃欲试,但潜水需要去考ow证,她还是放弃了。

下午的时候,方时蕴在酒店的roof泳池附近坐着,还随手从楼下的图书角拿了本英文的「secret garden」,王羽禾她们去上了酒店的调酒课,她开始犯困,就在外侧找了一个撑着遮阳伞的地方看书。

被宠坏的孩子在一场大规模的传染病中失去了所有亲人,寄宿到了远方的舅舅家,却无意中发现了庄园里被锁住的秘密花园。她和知更鸟做朋友,和园丁聊天,直到小鸟带领她

找到了尘封已久的钥匙,打开了被锁住十年的花园。

这个故事方时蕴小时候就看过,那时她只是惊叹于对花园内景色的描写,实在很难想象那么大的一座花园,被废弃后又开始重新焕发生机该是什么样的景象。

再次重新读,方时蕴才体会到这本书存在的治愈的力量。时间让一座被封闭十年的花园枯萎又重新萌发嫩芽,也让女主人公和她的朋友,还有锁闭了心门的舅舅再次找回了对新生活的希望。

方时蕴读着英文快要睡着,眼皮正发沉的时候,身边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

是郑洛西。

“喂。”她的语气还带着刚刚的困倦,尾调懒懒的。

“今天出去玩了吗?”圣托里尼现在已经下午2点,郑洛西待在酒店,正把外套随意地迭起来。

“本来想去潜水的,但是我没有潜水证,就待在酒店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要玩到周日吗?”

“没有,机票定了周五回去,明天约了租船出海,晚上定了酒店的fe dg,后天上午的飞机。”方时蕴细数明天的安排,“你呢?什么时候回费城?”

“大概要周日吧。二叔明天要飞意大利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带给你。”

“没有。你要认真帮忙做事啊,不要偷懒。”方时蕴想起郑洛西说起二叔头痛的样子,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你怎么比我二叔看得还严。”

方时蕴正想再说点什么,王羽禾她们下了调酒课走过来,喊了声方时蕴。

“irene! 我们去楼下骑自行车吧。”

“好,我就来。”方时蕴回应,之后和郑洛西匆匆讲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对面的郑洛西其实还有话要说,不过被匆匆挂断,也没机会了。他看了眼周围空旷的酒店房间,突然更想她了。

凌晨3:29,方时蕴又醒了。她不知道自己的睡眠是不是也被设置了夏令时,每晚醒来的时候都比前一天更早。她躺在床上照例玩手机,但每天都在各个社交平台准时报道,方时蕴也觉得无聊,干脆起身披了件衣服,打算去外面给郑洛西打电话。

现在这个时间,他那边应该是上午,虽然可能会打扰他工作,但原谅她真的是太无聊了。

方时蕴拿了手机和房卡,悄悄地打开房门,又小心地关上。凌晨的酒店空空荡荡的,方时蕴干脆乘电梯到楼下,一边走向lobby的方向,一边给郑洛西拨了语音。

只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漫无目的地在酒店逛了逛,她突然想到昨天看到那本秘密花园。

书就放在一楼的大堂附近,应该本来是拿来给小孩讲故事的,现在被她当成了催眠神器。

她找到那本绿色封面的秘密花园,在空无一人的大堂找了个沙发坐下,沙发正对着外面的海滩,如果一会儿实在不困的话还可以顺便看个海上的日出。

方时蕴很讨厌看学校布置的readg,但看这种儿童文学却并不会太烦躁,反而很容易就看得进去。她在大堂坐了一会儿,身边渐渐有工作人员偶尔路过,有的还会和她打个招呼,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

故事中的ary在知更鸟的带领下找到了一把被掩埋在泥土里的钥匙,却不知道钥匙可以通向何方。

有人送给她一段跳绳,希望她可以强健身体,像个正常小孩一样活泼有生气,ary开始在院子里练习跳绳,连园丁ben都说她现在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不再死气沉沉。

知更鸟陪着她练习,她却一直和自己的小鸟朋友说,「带我去找到花园的门」。

……

“怎么不睡觉坐在这里?”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方时蕴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她眨眨眼,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自己在做梦。

眼前的男生穿了件棉质的灰色短袖,胳膊上还搭着一件连帽外套,他穿着破洞的牛仔长裤,似乎是热了,两边的袖子都被卷起来,露出手臂的肌肉线条。

他半蹲下身,在方时蕴面前,完全看不出长途旅行的疲惫,头发从中间分开蓬松地抓向两侧,身上还散发着熟悉的白檀香气。

“你怎么在这儿?”方时蕴还是没搞懂原本应该在欧洲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墨西哥。

“因为太想你了,所以就旷工了。”他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再不见刚认识时那样冷漠疏离的棱角。

快五点了,远处的天开始有光亮,不再是凌晨叁点时的漆黑一片。一阵海风吹过,微微吹拂了几缕方时蕴披散在肩膀上的碎发。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墙上的藤蔓,ary隐隐看到了一个金色的门把手。

她拿着钥匙上前,插入门上的锁孔转动。

「啪嗒」一声,花园的门被开启。

方时蕴看着眼前的郑洛西,然后双手环抱上了他的脖子。

两个人就这样以别扭的姿势

拥抱。

“我也想你。”她终于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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