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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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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鲤这次倒是实打实多了个徒儿,她武功底不差好悟性也不错,教起来却是很费劲。首先是跟夏屿小时候一样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儿。练了一会就要上树看鸟蛋,确定看见了鸟蛋,就招呼一个叫柳小山的男孩上前掏。

柳小山也是药王谷弟子,跟何长歌同岁,小上一月,长得清秀,眉眼冷泠。

那鸟蛋上还沾着鸟屎,这男孩一眼不眨地掏了一个,从树上跳下,走到何长歌面前。

“长歌,鸟蛋。”他双手捧着,仿佛掌中是什么宝贝。

何长歌见那蛋上粘着褐黄的粪迹,赶紧退了几步,掩鼻慊弃道:“算了算了,我不要这个鸟蛋了。你放回去吧。”

“好。”他听风是风听雨是雨,又捧着放回鸟窝,但恰好赶上鸟妈回巢,被鸟妈追着啄。

何长歌本来还觉得无聊,见柳小山被鸟儿追,抱出小板凳坐在那儿看热闹,一边大笑一边还拉着夏鲤一起坐下,就差一手揣着瓜子看戏。

且说这柳小山吧,本来整理得一丝不挂的头发,被鸟儿啄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掉了一块皮,白净的脸上却是没有点狼狈的表情。

“柳小山,再跑快点,等会就要被追上啦。”何长歌慊不够热闹,在一旁指挥。

柳小山还真就照她说的跑快了些。

夏鲤沉默看着,没有说一句话,形如雕塑。何长歌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李蕴真,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我想练剑。”夏鲤直言。

“哦。好吧。”何长歌拍拍手,收起小板凳,“那我们练剑去吧。”

夏鲤看向柳小山,他停了下来,光下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盯着她们两个。

“你怎么不走。”何长歌拽着夏鲤往练武场走,一边打着哈欠,“哎,药王谷每天就这些人,这些事。无聊至极。李蕴真,你不是说你是江湖散人吗?你去过哪?去过扬州吗?还有金陵,还有还有那个京城…”

夏鲤除却京城,其他确实实打实的去过,可要问她,那儿有什么美景美食,她却是答不出来。某些地方,便是再苦意的诗人,都忍不住停留,为它吟诗作赋。

可夏鲤却是连驻留都没有过。

“你都去过?但没注意看?不对不对,这不应该。赤壁那么出名,你总该看过吧?”

夏鲤点头,“嗯。”

“什么样的,是不是横岸大江,拍波卷雪?想必无比壮阔!”

夏鲤思考,夏鲤摇头:“不记得了。”

何长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亏你去过这么多地方,去了这里不看看景色,吃些美食,岂不是亏待了自己?真是对不起你自己走了那么远的路。”

到了练武场,夏鲤手把手教她,她觉得枯燥把没事做的药王谷弟子全部叫过来学个一招半式。

少谷主有令,无人敢不从。

教一个已然心累,夏鲤看着青泱泱一群人,头都要晕了。偏偏何长歌见人多热闹,练的更加欢腾。

又偏偏夏鲤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师,竟是真的一个个教了过去,到了饭点夏鲤老师把还没教过的学生留在“学堂”,一对一辅导,留下的男女老少皆有,上到五十岁的嫂嫂伯伯,下到十岁出头的稚童,她都一视同仁。当然,若是碰上夏屿那种爱撒娇讨巧的,她还是会软一些心肠。

不过最主要的是一旁的何长歌开讲座似的给他们洗脑,“我们药王谷弟子怎么能只会采药做药,武功练起来,届时七八十了老掉了牙都还能继续采药做药治人。多好啊,你们加油呀!”

夏鲤看了她一眼,觉着放在现代,她都得是一个邪恶资本家。

练武上,何长歌又有些不像夏屿,她就爱跟夏鲤较劲,是被她留到最晚的那个学生。至于较什么劲,她先前练的多少有些问题,譬如手法上,她练的这几招,走的是阴柔的门道,一些地方却使的刚猛。夏鲤站在她自己的角度论说了几句,何长歌不服极了。

孩子到底是自尊心强的时候,需要认可。这道理夏鲤懂,于是不揪着她的剑法不放,只说了句:“可以了,去休息吧”。

何长歌却恼了:“我刚才就没变过手法,你还说可以了。李蕴真,你就只敷衍我一个人!”

气得何长歌叫柳小山上来当对手,“来,柳小山你跟我打一场,用她教你的,跟我打。我倒是要看看,她教的真就那么厉害吗?”

夏鲤实在有些不理解她的脑回路,既然觉得她教的不好,为什么又要纠结她敷不敷衍她。

柳小山犹豫了片刻才上台,夏鲤在一旁劝她别冲动,但似乎她已经进入了叛逆期,夏鲤越说她越气,追着柳小山砍。

虽说不是真刀真枪,不过木剑而已。但打在身上定然也是痛的。柳小山这人,只防御不攻击,面对发怒的何长歌,他的姿态跟受气包似的,几乎是让她打自己身上消消怒。

夏鲤看不下去把人拉开,何长歌把剑丢在地上大喊李蕴真我不要跟你练剑了!谁也拉不住她,柳小山追过去当然也是被推开,她喊道“别烦我!”就那样一个人跑回

了屋。

何长歌跑出去之后,夏鲤没有立刻追上去。她站在原地把何长歌丢下的剑捡起来,周围还有几个药王谷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小山被何长歌推开后就一直站在原地,他脸上被木剑蹭红了几块,眼睛安安静静望着何长歌消失的地方。

夏鲤问他,“疼吗。”

柳小山摇了摇头,想了想,补了一句:“她不高兴。”

夏鲤无奈,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找何长歌,柳小山也跟在身后,走得很慢。

到了何长歌的院子,她站在门口,听到屋子里是闷响。似是摔杯子,然后是女孩带着鼻音的嘟囔。

“气死我了…”

夏鲤觉着自己不能偷听,抬手敲门。

“…谁啊!”声音很凶,带些儿哭腔。

“我。”

里面沉默了一会,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等到她开门,脸上没有泪痕,衣服整齐,偏偏眼睛通红。她梗着脖子,下巴抬得高。

“你来干嘛!我说了不跟你练了!你听不懂——”

“对不起。”

沉默,安静。

何长歌瞪着她,气喘吁吁道:“你道什么歉!你们都这样,觉得我是少谷主就这样敷衍我,我不跟你说话,你走开!”

“没有。我确实刚才教你的方式不对。我只想着把自认为的正确的手法告诉你,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这样太傲慢了。我也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调整手法,还把你之前的努力否认了。”

何长歌的嘴唇抖了抖,眼眶更红了。但硬撑着没掉眼泪,她别过脸,“你、你知道就好!我练剑那么多年,师父们都说我练的还可以。你一来就说我这不对那不对,还那么多看着…我不要面子的吗?还让我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

“是我的错。”

“……那你想干嘛。”她把门打开一些,但没有让夏鲤进去的意思。

“想跟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说罢。”

“我指出要调整的几个地方,不是你练的差,是你原来的师傅教的另一个路数,我不太能理解,因为我的路数跟他不一样。两种没有高下之分,只是我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去教你,没有考虑到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习惯。”

何长歌咬了咬唇,最后泄气道:“好话坏话倒是全让你说了。再不原谅你,我岂不是坏人。”她顿了顿,“好吧,我承认我自己也有问题。但、但是你教别人的时候那么认真,到我的时候…明明知道我没做好还说可以了。我就觉得,你跟其他人都一样,凡事都让着我。”

“这个…”夏鲤还真有些解释不清,最后无奈地把手放在她头上,低下身与她平视。

“何长歌,我跟你认识也没有几天。而且说实话我也不会因为你是少谷主就让着你,你发脾气就哄你。我跟你实在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上下属什么的。跟你道歉单纯就是我觉得自己也有问题。而且我也经历过你这个阶段。你想,要是我一直跟你说这不行那不行,你是不是会生气。不过也是我欠考虑,那样说确实有些敷衍,但并非我的本意,我没有想敷衍你。”

何长歌嘟囔,“好吧…虽然还是有敷衍的慊疑,但原谅你了。”

她看着夏鲤,那双黑眸正倒映着她有些别扭的脸,何长歌咳咳一声,退后几步,捋了捋被夏鲤摸翘的发丝,脸有些红。“那个,我也有错。对不起。”

这次倒是规规矩矩弯腰道了个歉。

夏鲤点头,又道:“不过,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一个人。”她偏了偏位置,柳小山正站在院子的篱笆外。

他正背着身,闻言转过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夏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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