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战火一开，边境军需损耗浩大。”包广顾虑重重，“就算殿下借此登临大位，内外皆是隐患，青阳江山也难安稳长久。”
青阳衡默然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抬手一把推开木窗。
凛冽夜风迎面灌入，吹得案上烛火剧烈摇晃，光影纷乱不定。他静静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幽深无边的竹林，久久不言。
院落只剩风声竹响，沉寂蔓延良久。
“正因如此，我不能反。”
青阳衡终于缓缓开口，语声平静，却带着一语定局的决断。
包广眉眼微动，满是诧异：“殿下决意不起兵？”
“我按兵不动，青阳内部便无分裂之乱。”青阳衡转过身，目光沉沉望向包广，“国土安稳无隙，英浮与楚越便找不到贸然出兵的由头，不敢轻易染指我青阳国土。”
“他一心逼我起事，想借我的手撕开青阳防线，搅乱朝局内乱。我偏沉住气不动，他布下的所有棋局，便全都落了空。”
包广沉默许久，才道：“那公主殿下与那份遗诏，便就此放任，任由英浮握在手中？”
提及青阳熙，青阳衡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冷意：“皇姐心性浅显，行事只顾眼前，终究难堪大局。我早前传信于她，嘱她暗中依附英承，助他稳储登基。她身在东宫，纵使不得恩宠，背靠青阳势力，照样能坐稳英国后位，一生尊荣无忧。”
“她偏偏自作主张倒向英浮。早年英承派人半路截杀英浮，她反倒出手相救，断了我们借皇子内斗借力的机会。”
包广垂首伫立，不再插话，袖中手指却不自觉缓缓收紧。
“既然她一心偏向英浮，执意要站在我的对立面。”青阳衡缓步走回桌前落座，端起案上凉茶，入口微凉，神色却丝毫不变，“那便让她永远留在英国深宫，不必再踏回青阳半步。”
稍顿，他语气添了几分笃定：“至于日后联姻，我手里还有小九，不必再依仗她这枚无用棋子。”
包广顺着话头追问：“那遗诏之事，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青阳衡放下茶盏，重新往后靠进椅背里。他轻笑一声间，烛火倏然一跳，指尖在杯沿缓缓打着圈，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凉意。
“我眼下既然都不反，要那遗诏何用。”他抬眼，眸底闪过一丝冷光，“不过他倒是提醒我了——既然那份不知真假，我又为什么不能自己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