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或许有,讲究些的人家,断不会如此行事。
说是两房并重,不分大小,其实后进门的那一个,名不正言不顺,形同侧室。
远昌侯府的贵女,怎能为妾?!
况且,这件事情,其实他隐隐绰绰的听说过,似乎是韦阁老和江止修揣测圣意,想用兼祧给顺安郡主难堪,借此讨好圣上。
当时他还暗中嗤笑,这两人正事不干,专门钻营溜须拍马。
没想到还和故人之后有关。
梅影好好的一个人,何必搅和进去?
今日江止修也来了,这会儿还赖着不走,他毕竟是户部右侍郎,沈阁老不好过于得罪,让长子去前院敷衍。
谢容墨面露苦涩,“只怕姑姑已是情根深种。”
他现在很后悔,后悔恪守孝道,没有早点打开祖父留下的锦囊。
如果早点打开,早就和姑姑来京城投奔沈阁老,明正身份,又哪会结识江止修?
以前觉得江止修和姑姑相配,如今再看,他配不上。
沈阁老沉声道,“相识不过数月,何来情深?纵有,也得断!容墨,你姑姑若是兼祧之妻,你也无颜面。”
他昨晚考校过谢容墨的才学,十分看好,视为嫡亲的曾孙。
谢容墨:“我倒无妨。只是此时看来,江止修并非姑姑的良配。”
他说的是真心话,与姑姑的幸福相比,他的颜面不算什么。
但江止修年纪大,还有妻有子,宗族也没什么底蕴。
贺芳亭又厉害,姑姑就算强行嫁进去,怕是也不得安乐。
听他这么说,沈阁老眉头舒展,笑道,“确实不是。”
谢容墨迟疑道,“我担心姑姑放不下......”
沈阁老自信地道,“勿忧,你伯祖母能言善辩,会劝她放下的。”
先了结这孽缘,他再为梅影寻个好郎君,之后尽力扶持容墨,也算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好友。
——
丁夫人能得到沈阁老的重视,不仅因为她是长媳,还因为她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到了杨柳院内室,便挥退下人,挨着谢梅影坐下,温柔地劝她放弃江止修。
但她好话说了一箩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从谢家的声誉说到谢容墨的前程,再说到能跟哪些人家结亲,谢梅影却还是一味摇头。
边摇头边哭,帕子都湿了几张。
丁夫人没想到她这般执着,皱眉道,“好姑娘,世上男儿千千万,你怎就非认准了他!”
江止修人才是不错,也不显老,可再不显老,也是三十七岁的人了,儿女都到了婚嫁的年纪,还有发妻顺安郡主,疯了才嫁他。
如果谢梅影是她的女儿,这时都该上家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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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君子自重,免开尊口
谢梅影有苦难言,用帕子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
她当然不想有损谢家声誉,更不想连累容墨,可大错已铸成。
除了江郎,她还能嫁给谁!
如果容墨一到京城就被沈阁老认出,那该有多好。
丁夫人想着她在江家住了那么久,兴许和江止修情难自抑,有了不才之事,就迟疑着问道,“你们,可是越了雷池?”
谢梅影一僵,羞愧地点了点头。
丁夫人心里看轻她几分,但想到公公对谢家的亲厚,还是悄声宽慰道,“无妨,有办法遮掩过去。”
她见多识广,知道许多腌臜事。
高门大户里,也并不是每一个出嫁女都是处子。
谢梅影还是哭。
丁夫人被她哭得烦躁,急道,“你到底图他什么?你说呀!”
谢梅影无法开口。
这种事,她怎么有脸说?
哭着哭着,胸中烦闷,胃里反上酸水,突然趴在一旁呕吐。
这下好了,不用她说了,丁夫人生过两儿两女,很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愣了愣,赶紧叫侍女来收拾。
等谢梅影换了干净的衣裳,洗漱好,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道,“梅姐儿,你糊涂啊!”
谢梅影沙哑着声音道,“是啊,我糊涂。”
她深爱着江郎,此时也情深不悔。
但如果早知自己也是侯府贵女,她还愿意委身江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