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文芝咽下一口气,道:“无妨。”手又翻起书页来。
“少爷如此繁忙,也要注意身体才是,”清岳为他倒茶,接着又摆在他面前一盘樱桃,“这是我从家带的,特别甜,少爷来一颗提提神。”
他不在身旁,孟文芝习惯了清静,这会再被吵扰,心里忽一阵烦恼,却还是好言对他说:“不是叫你去休息吗?”
“少爷还未睡,我怎能安眠?”说着,清岳又端下一盘糕点,“熬了一夜,少爷也该饿了,这是佛手酥。”
“也是我从家带的。”清岳得意之余,还有些害臊,补充着。
孟文芝却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清岳眼巴巴看着他:“少爷……”
后者无奈,拾起一块糕点,望了望他。清岳这才满意,又笑起来:“少爷慢用!我先走了。”
孟文芝见他离去,终于松了口气,将佛手酥再次放回盘中。
怎的许久未见,非但没有生分,反而更加热情了?
他抿了茶水,茶的清香沁入心脾,一时清醒许多。想来今日无需再睡,便起身将窗子打开。
曙色微明,旭日将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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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再遇
承着同一片天光,阿兰终于回到酒铺。
此时她心烦意乱,不及休息,先去烧一壶热水,将酒温了整碗灌进肚里。
一会过去,不知是酒劲还是什么,脸滚烫起来,热意直到耳根,这才舒服多了。
身体直白的燥热感,让她觉得自己温暖又安全。
酒精作用下,头脑变得朦胧,那些四处乱撞的情绪似乎被包裹起来,默默藏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阿兰起了困意,伏在桌边昏昏睡去。
天已大亮。
皂隶们高举着回避肃静牌,将围观的菜贩驱赶到街角。
三班衙役已聚齐,班头们领着人马,朝那前知县家中走去。
“奉巡按大人命,查永临去任知县胡大途婪索无忌,赃贿狼藉。为肃清风气,着即抄检其府邸,赃物尽数充公。”
这家人虽已远走的远走,收监的收监,生活的痕迹却还残留在此。
衙役在旁支起案桌,书办开始唱簿登记。
清查得差不多后,门前贴上一尺有余的黄底朱字封条。
抄没的财务就将运往县库。
打头的人持长枪开道,后面紧跟着几两大车,车轮哐当哐当响着,留下深深辙印。
永临许久未发生过大事。如今这番动静,引得不少百姓走到街巷来看,越聚越多。
外面有连绵不断的声响,阿兰被吵醒,抹一把眼睛,先从窗子往外看了看,见这样多的人与车,觉得好奇。
她拿一支碧簪挽住头发,再添件外衣,也出了铺子到路边去看。
“退后!退后!”
押车的快手呵斥着。
阿兰刚走出门,险些遭了冲撞,猛地被人扯住回拉,这才躲过一劫。
“诶小心!”
她睡得不足,先前又喝了热酒,酒意未完全退去,整个人还有些糊涂。
转头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讶异道:“李大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李二呲牙笑笑:“这不是来看抄家嘛!”
“抄谁的家?”四周吵闹,阿兰不得不抬高音量问。
轮到李二吃惊:“你竟还不知道?抄的是那狗官胡大途的家。”
说完,他又捏住阿兰衣袖,把人往后拉了拉,几乎退到了墙面上。
他特意压了嗓门,说:“巡按大人要整治他们啦……”
“他们?”
“就是那些坏家伙们。”
李二撇脸,伸出一根手指有模有样地比划:“首先是咱们这前任县官,贪的银,受的贿,统统要查清!据说今儿一大早,他就被收监啦,只等清点完赃物给他定罪。”
他把手平伸着在颈前划拉两下,更小声地补充了句:“”依我看,摊上孟大人,他绝对要完……”
见阿兰有些害怕畏缩,他忙换了语气:“别怕阿兰,大哥再跟你说点别的。”
“此事你肯定不知,昨天晚上,那赖皮刘祯不知犯了什么事,也被抓了。”
阿兰一听,想起昨夜之窘迫,把眼睛转了下去,点点头。
“听
小道消息,有个狱吏是个爱失眠的,昨晚上没睡着,就审他消磨时间……“李二说着说着,竟扶墙笑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