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宦官腿打着颤,怎么就倒霉,触了新帝朝务不顺的霉头了。拿着钥匙开锁,几次都没插对。
“哎呦……尚食局、尚衣局这些,都是为服侍您存在的。只是…”宦官擦着汗,手一旋,置龙袍的上阁就敞开在眼前。
金碧辉煌,名贵的香料仔细的熏着每一个角落。
不同场合、不同时间段该穿的龙袍衮服按序放好。
李清琛一眼就看到了冬至日自己穿过的龙袍。
暗黑色绸缎为底,银线绘制祥云龙纹,肩颈袖口处择是金线分别描摹精细的纹样。繁复的内衬是轻薄的云锦。
她手放上去,摸着布料。
小宦官脑袋还悬着,“只是…奴才们想有个准备不是。”
“陛下您顺心才是内庭最大的事!”
“行了。”
她玩味止住他人的聒噪,类似的话不知一天要听多少遍。
把龙袍展开,嘴角上扬。
“这套不错。”
“啊……?”宦官不知她什么意思,反应了下。他们陛下可能是想再让绣工们做一套成衣。
“陛下想要,内廷定然满足。加紧工程的话,能在明年年底给您呈上来。”
李清琛冷下脸,“敢让朕等那么久?”
“这……陛下的常服半月后就能呈在养心殿内间。”
她放下手中的衣服,心里的猜测渐渐成了真。眼底划过暗色,“朕就要这套,明天看不到要你脑袋。”
小宦官没听完就吓得跪下来,“陛下,龙袍不是随便几天就能成的,您这是要逼死所有绣工啊”
以死相逼得到的答案不会掺假。看来她的龙袍没有个一年半载做不出来。
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她的噩梦。
从解禁叛军到确定自己会坐上皇位,期间她不至于自满到提前做一身龙袍。
准备登基那几个月也完全来不及把袍服做那么精致合身。
那么……只有陆晏动的手脚了。
暂居江南的春华行宫时,他在试袍服。当时宫内传言她也会有一件新衣服。
她是左等右等,也没见衣服送来。默默气了好久。陆晏不把她放心尖上,她是受不了的。
一点点可能他都不许有。
细细想来,迟来的新衣服就是眼前这件。
不是,他怎么能……怎么能在那个时候就知道她会登基呢。
有余钱,有主力军队,却通通不用,放弃抵抗。像把皇位拱手让给她了。
以前她会感动,现在成长了,就不那么觉得了。
“大胆!安敢对陛下无礼。”
内庭总管文竹得了消息,很快赶来救场。
眼神锐利的盯着犯了错的宦官,“还不快向陛下谢罪。”
“奴才罪该万死”
“下不为例,文竹你带他下去。”
李清琛继续往里走着,本想看看就走,身边却依旧跟着人。
文竹抿着唇,“陛下,里间都是些陈旧的摆设,灰尘也大……”
去哪儿,她都亦步亦趋。
内庭果然有猫腻。
“呵。文竹,我对女官偏袒这点众人皆知,但欺我瞒我,朕终究是皇帝。”
“陛下,臣明白。”
“起来吧,下不为例。”
得了令,文竹却依旧跪地不起。
李清琛提着衣袍,进入废弃的内间。果然有很大的灰尘。
直觉让她开始翻找,直到另一件龙袍出现在眼前。
她的脸色彻底黑了。
“恳请陛下恕罪,内庭忙碌,未来得及处理废旧衣物。直接焚毁有碍国祚,流通民间则是极大僭越……”
手心里沾了满手灰,心上也蒙了一层。
“与私藏龙袍一事有关人等,按宫规重罚。”
“谨遵圣令。”
安神汤色沉味苦,宋怀慎端着,哄劝了会儿她都不愿喝。
婚期将近,她这般态度,难免让人多想。
何况是玲珑七窍心的宋大人。
她揉着眉心,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对了,清田案办得怎么样了?”
既然内政基本安稳,她要开始整治世家。把土地还给大部分人,才是盛世太平的根本。
之前定了计划,由官府出钱,以市面上一般价格赎买世家大族的八成土地,愿意主动捐赠的可以免除新税收的十分之一。
庞大的工作量先从清点地契开始,刚好要削弱宋世家,一石二鸟之计,交由宋怀慎负责。
他的注意果然被转移了,把安神汤放在一旁,
“不算顺利,不日我成为宋家家主时,可能就会推进下去了。”
她的额头放上了他的手,量着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