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一层秋雨一层凉。
赵怀安好不容易逃出来,单薄的衣衫抗不住冻。在店门都焦黑的铺子,买了件厚衣换了。
付钱时用顺来的金锭子。
上面纹样为一个莲花。
战时为了货币体系不崩溃,特意纹上去的。
店家收了这代表着叛军的金子,拉开抽屉,里面还有其他样式的碎银。
种类杂乱的如同局面一般。枯瘦的手无力的翻来翻去,他欲找零。
赵怀安抿唇,“不用找了。”
本来就是随便顺走的钱。
马车轱辘轱辘的滚过,在路上浑噩走着的他,立刻躲到一边。
耀黑的眸子映着废墟,很快映上一双干净的鞋。
他抬手,整洁的衣衫再到熟悉的脸。
“冯兄。”
一开口喉咙干哑的不像话。他连咳了几声,清嗓。
都是自幼交好的世家子弟,危难时都会互帮一把。
“你想下江南?那里不太平。”
冯元有些吃惊。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火坑,改变这一切只能找到宋怀慎的幕僚。”
他心意已决。冯元知道再劝也没用,给了他一道冯家令牌。
拿着它可在乱世中畅通无阻。
他捏紧了,笑着,“你当时把家产赌在航运上,我当时不看好,现在赌赢了。”
“你也不赖,投了期货,赔了全部的钱。却因此认识了她。”
现在认识李清琛,可谓未来的人中龙凤。
握手撞肩。
“路上小心。”
“会的。”
少年隐于废墟中,很快消失。
冯元望着灰蒙蒙的天,坐回马车,继续赶路。
这一插曲并没有影响什么。
三道防卫搜了身,确认无威胁后放人进入。
情报安稳呈于桌上。
冯元汇报着这段时间的监视结果,“宋兄那边看起来很安分,叛变的话暂时没可能。他还积极维护您在军中的地位。”
说完皱着眉,犹豫了会儿才把路上遇到赵怀安的事说了。
隔了这会儿,她再派人去抓会扑空。也算给他留足了逃跑时间。
这么点小心思被她精准识别,锐利的眼风扫过来,无声的质问着。
冯元扛不住压力,跪下悔过,“我和他自幼相识,以后不会再犯了。”
静默爬上墙角,扩散开来。
侍卫一左一右架住他,下一瞬拖行。
她才闲闲开口,“好了,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的。”
冷汗涔涔落下。
他吐出一口气。
“我关他只是担心他乱跑把自己作死,谁知道适得其反。”
“算了,不说这个。”
她显然有更加烦心的事。
冯元斟酌着开口,“殿试或为诱饵,您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可我就差状元身份了。连中三元,你懂这个的含金量么?”
她懊恼地踹倒桌子,躺在太师椅上。之前迫人的气势散去了点。
真的很懊恼。
之前落榜的意外已经被解决,巧的是宋怀慎也一起落榜了。
一番调查平反后,她成为榜首,而宋次之。恢复了身份。
这样的情况下要她怎么去放弃唾手可得的状元郎名头。
这可是古往今来不超百人能达到的成就,皇帝都几百个。
她的寒窗苦读需要一个句号。
冯元默叹口气,随后换上鼓励的神情,“我懂,既然想好了就去吧。我来负责接贡士们入京考试。”
她考虑了会儿,准了。
第80章 更替
赵怀安带着令牌一路奔逃, 陆路转水路,在江南最偏僻的一个港口下船登岸。
一口水还没喝上, 就见一人背手在岸边,好似在等人。
身影萧萧,尽显文人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