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可是门还是被踹开了。入目的便是滚落在地的交杯酒,还有鲜血把婚服染成深色的矜贵公子。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把一个摔倒在地的瓷器踩着,静静看这门的方向。手中染血的匕首还未放下。
“毒妇!”
此起彼伏的抽刀声和这句愤怒的咒骂混在一起,成为她眸底一抹化不开的偏激。
宋怀慎轻而缓慢地吐出口气,这个姿势看她,还真有一种立于权力之巅的狠绝。
比他狠。
“不是让你等我么。”他的声音轻而慢。
新婚夜发生这等惨案,宴请的宾客还未走净。事情很快就会不受控制的闹大,而引人前来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男人阖眸。他永远可靠。
“常安,把门关上”
“大人,流这么多血得请郎中,府中出了刺客要请官府…”
“关上!”他的声音不容拒绝。
纱布层层叠叠地包裹在一直流血的窟窿上。他的唇已然有些苍白了。
“今晚的事不会有其他人知晓……你尽管放心。”
他借着床榻边缘撑住身体,让自己不要那么狼狈。
“让开!”愣在原地的李清琛被撞开,常安字字泣血,帮着按住窟窿给他包扎。
“……”
握住匕首的手抖了抖,她有些失控,“为什么要这样假惺惺的,我想求个好死就这么难?”
可是唯一能好好和她说话的人气若游丝。
“你说话!”她上前几步揪住政敌的衣领,他今天过于反常,是出于可怜么。她最烦别人可怜她。
手底下压抑着痛苦的抽气声。
“我医术不错,可以解决。而你……”宋怀慎勉力攥住床榻上白色的锦帕。纯洁的白色染上点点血红。
他叹口气,“你和你哥哥真是两模两样。”
李清琛听到这句话无异于得到了赦免,还真有傻子看不出她男装女装的差别。她的眼底愈发红了。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尽管常安等一众护卫要将他们分离。
“我不信。”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怎么
说出这般有底气的话的。宋怀慎默叹,至今都没想明白。
不过她这样防着他也对。
“我和昭和殿下母子关系不和,新婚夜少一事最好。”
他的声音极轻,“和你没什么关系。”
脖间的力道卸了下去,她被侍卫拽开。
李清琛手里的匕首无力地垂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的偏激状态慢慢掩藏在那副极致冷漠的皮囊下,缓缓吐出一口气。
政敌有所求才是正常的。他当初一意孤行入邢部,当那捕贼官起家,就是为了摆脱家族的控制。至今才娶妻也是为了抗拒长公主安排的联姻。
对待生养自己的人很多年只称呼为“殿下”,而不是母亲两个字。
所以他此举和她没什么关系。伤口止住了血他就行至别处将歇了。临走时文气的手扶住了门沿,回身看了她一眼。视线低垂,落在没喝的交杯酒上。
好似在犹豫是否要灌她一杯酒来完成这最后的仪式。
但她已经在拆卸头上的钗环,粗手粗脚,甚至扯落了几缕发丝。
他最终只是犹豫了那下,很快离开了。
第32章 四季如春
江船上白旗招展, 在是求助的信号。破了的窟窿灌进江水,船仓内的人都聚到了甲板上。
好在很快便会靠岸。
“公子, 那小人如此无礼,都把您伤成了这样。”常安一脸担心,递上了冷帕。
备受两世欺负的公子没说什么话。
他知道她逼不得已,顾忌世俗眼光,掂量局势,整个人偏激又倔犟。要把她拉回正常状态很不容易。在这不容易之中,他本来另有所图,可是栽了。
没办法,只能妇唱夫随了。
“天启之初,宋氏想让谁当皇帝, 谁就能当。”他的视线落在沿着船架登岸的背影上。
文气的手摆了摆, 语气如同谈论天气一般。
那年新婚夜, 他在偏房写着文书。笔蘸着墨, 列举李相女扮男装,篡改律法等几十项罪证。
写得如有神助, 证据详实,逻辑缜密。最后留下一大片空白的地方, 用来写日后和她相处时可以找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