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朝拧紧了手心,以为她不信,有些着急,“是真的有很多很多钱,你别不信啊。”
李清琛向右走,被纨绔的侍从拦住,往左走,被他本人堵住。
嫩白的手直接拎起王元朝的衣领子,警告他,“当街调戏未出阁少女,此为没羞;口无遮拦,张口闭口皆为钱,此为俗。你又俗又没羞,我是没钱,但也不会要你的。”
她揪了人的领子,一口气说完后,羞恼地把他向后一推,甩开他们离去。
碧波江上,只有一颗心碎的声音。
王元朝寻着她背影,被骂得太惨了,连家里老太爷都没这么骂过他。少年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少爷,老太爷让您好歹学点东西,去书院读书,也好过被一个女人这样指着鼻子骂…”
侍从以为他家少爷不会听的,没想到王元朝扔掉了手中的烂俗玩物,握拳下定决心,
“本少爷去!做一个有礼的配得上那位姑娘的人,然后求娶她过门,幸福美满过一生。”
有句话怎么说,男人见到自己的心上人第一眼,连孩子叫什么名都想好了。
清元巷子,李清琛和周边晒太阳的老人问好,甜丽的嗓音听着就招人欢喜。老人们挺过了寒冬,这春日,自然和和气气地晒太阳,少了些底层的生死愁雾。
“念念啊,嫂子家来客蒸了糕,你拿着。”
“阿嫂对我最好了,谢谢阿嫂!”
嘴甜可以得到投喂,这也是一个生存之道。
拎着药包七拐八拐走到最里处,路过一个深掩的门扉时,里面的人没有开门迎春。李清琛心头一阵悲怆。这家的奶奶,估计没熬过来。
从怀中揣出包刚得的糕饼压在瓦片下,豆大的泪珠砸下来,沾湿了点点青苔。
江南老城,巷子深,户挨户,门对门。深处还有人家,李清琛推开自己家的柴门。一张欠租催缴单掉落,她揉成一团随手一扔。
张口喊道,“娘,今天有好点吗?”
她把药包放下,拾起角落里的柴火,起锅熬药。很快又看顾着灶火,把焖好的糙米饭盛出来。又唤了声娘。
但没人应她。
“娘?”她盛好药,端了药碗进屋,看到人后手中浓黑的药碗碎裂在地。
她扑跪过去,脚边一片雾状黑血。眼泪很快流了两行。
“撑住娘,我今天赚到钱了,我们去看病,不要丢下我,娘——”她在亲娘的怀里,无助地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妇人面容惨白,忍着咳意,温柔地理好她的发,“我们念念辛苦了,娘可能熬不过这个春天了”
她痛苦的咳着,粗布上很快有血迹,李清琛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听她慢慢讲,
“你爹留给咱们的东西不多,仇家到时候找上门来你就跑,不要回头,不要管娘,知道吗?”
“娘……我不要。寒冬都熬过去了,区区春天又怎么会熬不过,我就知道那九先生是骗子。我去找他要说法…”
她边哭边换束好胸,穿好男装,妇人担忧地看她。
李清琛把饭端给病榻上的人,抹把泪而后出门。
“快开门!庸医,我娘都要被你医死了。”
她忍不住又哭了,在那门前的石狮子上抹泪。石嘴里的石球被她扣弄出来砸向那高门。
“看来说话不中听是打小就有的。”
黑漆高门向内打开,一身着江南长衫对襟,拿着把十三骨折扇,眉目精致如天上仙的贵公子慢条斯理走出来。
周身贵气,肤色冷白,和李清琛这副土里土气的样子简直天壤之别。
他轻声说了句,摇着扇,淡漠地看着那上面的书法家提的字,“什么事?”
侍从模样的人凶气毕露,抽刀把石球砍成了两半,而后睁目对着她。
李清琛有些呆住了。愣愣地把自己的泪用粗布擦干,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认出是茶馆里帷幕后的人,没想到这么巧他是这里的新租户。
她怕又得罪人,只记得自己给人的初印象不好,说话小声了点,“九先生呢?我是来找庸医的。”
叶文皱着眉,作势要赶,“收起你嘴角的哈喇子,我们家公子忙得很,真不懂你们这些贫贱户怎么那么难缠。”
李清琛抹了下嘴角,发现并没有。美眸瞪了回去,实诚地回,“骗人,压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