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初闻此事,稀奇一笑:“近水楼台,更好了。”
此日旬休,元渡仍在固定时辰醒来,不急起身,侧脸看向枕边人,却见她额上又发了许多汗。便不觉皱眉,心想如今时气已经冷了,她又一直听话调养,难道旧症重起?
一时不好判定,他只好依据陆韶看诊的办法,先从被中触了触她两手,倒不觉寒凉,又去触摸她脚下,也还温热。他举动本轻慢,不料未及回身,只听耳后幽幽问道:
“你一天天的就这么多精神?”
元渡的手还握着她脚心,回头看了眼才抽手坐正,将缘故道明,含愧一笑:“我习惯了,这是我的不是。”
同霞不以为然,打了个哈欠,道:“我只是有些热。”
元渡见她并没生气,心中松了松,引袖替她拭汗,柔声道:“那继续睡吧,我陪你。”
同霞朝他怀里钻了钻,片刻却又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看向帘外,已能见到天光透进来,“睡不着了,饿了。”
这自然也是好事,元渡点头一笑,随即下榻穿衣,往外间传了话,顷刻便见稚柳带领两个侍女,端来了用水、早食。
同霞自己坐起来,接了漱口的铜盏饮了口水,眼睛只盯着食案。稚柳正替她净手揩面,见她嘴里咕噜了半晌也不吐,好笑道:
“公主若实在饿得紧,就不要淘气了,把嘴空出来岂不好?”
同霞这才吐了水,却说道:“每天都是这些菜粥,何不换换花样?我想吃小天酥,还想吃炙羊肉。”
这话顿叫稚柳一大惊。元渡正在屏后自行更衣盥洗,衣带不及拢好,急忙跑出来问道:
“那两样都是荤腥,这是清早,你当真要吃?”
稚柳随后也道:“小天酥是鹿肉、鸡肉拌了熟米做的,炙羊肉也没有早上就吃的道理,公主是怎么了?”
同霞来回看这二人,其实自己也觉得奇怪,但心里就想起那两样东西的味道,抿了抿唇道:“中秋宫宴时我就尝过,刚刚突然想起来了,不能吃么?”
此言仍不能解二人诧异,元渡想来,先请了稚柳去准备,走去同霞跟前,皱眉一笑道:“不是不能吃,只是你一下变化太大了些,先吃些清粥垫一垫可好?”
同霞乖巧点头,随他提勺喂来,吃了两口,又道:“大概是陆韶姐姐的药方起效了,她比胡遂还厉害。”
元渡只想刚刚还以为她身体不适,倒真是多虑,“那稍待就让阿韶再来诊一次脉,若她说好,我便放心。”
同霞无可推拒,应了一声,却不再吃粥,将碗勺都推到他嘴边,道:“你自己吃吧!我要留肚子呢。”
元渡拿她无法,将剩余的粥吃尽,忽笑问道:“小天酥和炙羊肉给不给我吃?”
同霞噗哧一笑,朝他皱了皱脸,道:“不给!”
元渡缓缓点头,心中忖度降服她的良策,片刻后正欲张口,竟见稚柳小跑而来,情状焦急,站下就道:
“公主、驸马,冯娘子回来了!”
冯贞是去岁末离开繁京的,至今不足一年。清河郡虽无万里之遥,她独身回来也非易事。况且那时同霞为她备足了财货穿用,此时再见,她竟是一身褴褛,乱头垢面,鞋上破得可见脚背。
冯贞自被带到这处内阁便瘫跪在地,抽泣不止,元渡几度问她情由,她也说不清爽。同霞觉得僵持无益,也明白元渡心中作何想,叫他忍耐靠后,自己试问道:
“我既许你进门,便是给你机会,你既能寻来,难道别无所求?若再不说话,我只能叫你走了。”
许因冯贞还惦念同霞从前恩惠,果然就比面对元渡时缓解了几分,颤颤抬头,终于说道:
“我在路上就已想明,今后改过自新,安守家门。但回到清河,好景不长,或许是叫人看见我搬了几箱东西进门,一日夜里竟翻墙进来几个贼人,将所有银钱洗劫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