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丰云山,住在苍县李桥镇上。”
安叶缓缓放下双手,双眼出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哦对了,安叶:你怎么知道我有户籍书?
掏出户籍书在丰云山面前晃了晃,安叶刚刚听见的时候都愣住了。
丰云山:“快要宵禁,出城门捕快必查户籍书,你能出城,自然身上带着。”
原来如此。
丰云山:“你无处可去,要跟我先回去吗?你可以暂住我大伯母家。”
解除危机,安叶此刻总算是有心思仔细打量面前的人。
从刚刚管事的话来看,这人是个铁匠,怪不得身上的腱子肉这么多……人长得又高大,若非情况紧急,放在平日里,安叶是绝对不会和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搭话的。
可对方现在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只是刚从一个贼窝逃出来的安叶,难免对其他人有所防备。
丰云山看出安叶的犹豫,见她眼神不由自主望向刚刚醉仙楼管事离开的方向,明白了她在担忧什么。
他也掏出了自己的户籍书,“我是李桥镇的铁匠,今天是去县里给别人送打好的农具,以防万一宵禁没办法出城,也带了户籍书,你可以看看。”
安叶接过对方手上的户籍书,她没说自己并不认字,假模假样地看了起来,其实在暗自与自己的户籍书作对比,看起来……好像是差不多,除了写名字的那个地方。
丰云山:“我家中只有我一个人,你并不适合与我同住,我大伯母就住在我家旁边,我与他们说一声,你可以暂住。若是今后有何其他打算,想走便走。”
“还有,”丰云山指了指安叶的后脑勺,“一来你的伤必须要马上看大夫耽误不得,二来,刚刚已经与醉仙楼管事撒谎说你是我未婚娘子,若是你现在就走,恐怕会露馅,他们可能会派人查探。”
安叶恍然,的确如此。
而此刻再次听见“未婚娘子”四个字,她也不由得有些羞涩,刚才不觉得,现在想来,自己刚刚好像是有点不要脸……
可比起没命来说,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思索再三,脑袋和脚踝传来的痛感提示着安叶她此刻糟糕的情况。
看着丰云山黑曜石一般明亮的双眸,想到他刚刚的种种作为,心中已然信了大半对方的铁匠身份。
而且,她身上除了一份户籍书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其他办法,
慢慢的,安叶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第6章 安顿
丰云山背过身,安叶还以为要准备出发了,稍稍抬起受伤的脚,让重量尽量都放在另一只脚上,随时准备跟上。
结果下一秒就见丰云山稍稍弯下背脊对着她,这是……
丰云山:“上来,回镇上还要走不少路。”
安叶在原地发愣,直直盯着面前之人宽阔的后背,最后还是默默地趴伏了上去,双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摆来摆去,最后还是把手缩在自己胸口。
丰云山也没说什么,感觉到背上的人趴稳了,便直起身子大步往前走去。
这小娘子自己不觉得,但丰云山早就发现她脸色越来越差。估计后脑的伤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伤口处一片暗红色,再加上长时间被人追着跑受了惊,明明还挺凉爽的夜晚,额头上却都是冷汗。再加上脚上的伤,要叫她自己走,恐怕没走两路就晕了。
接下来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一人默默加快步伐赶路,一人开始昏昏欲睡,原本小心不倚靠对方的脑袋也无意识放了上去,只觉得这背可真是厚实,适合睡觉。
察觉到身后的人睡着了,男人的脚步更加稳当。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安叶听见有人发出了惊讶的呼声。
“哎哟我的天,山子你从哪儿背回来个人,这……”
丰云山:“伯娘,先把人安置下吧,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医馆开着。”
伯娘:“诶诶诶,快,放这屋,我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迷迷糊糊之间,安叶察觉到自己被两双手互相托着,轻轻放到了床铺之上。
好软……好舒服……
她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铺了。
“呀,你醒了?”伯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布,正轻轻给安叶擦拭脸颊。
见安叶默不作声,伯娘也没当回事,看着小娘子年岁应当还小,估计受了不少苦吓着了。
伯娘没再继续问话,转而贴心讲起了安叶现在可能最关心的事,“山子,就是背你回来的那个,他去找大夫了,马上就回来。我是山子她伯娘,你叫我陈大娘就行,你放宽心先好好歇着,什么也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