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短时间内有惊人的情感变化,甜蜜期还是全心全意的肯定和喜欢,分手后就能立马转变为指责挖苦,那之前的感情又算什么呢?爱情都会这样让人面目全非吗?
后来,她慢慢理解一点,但还是不能认可这样的行为。
回到对话里,叶雨辙虽然有点意外,还是释然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李崇阳眼神黯然下去,笑容淡了些,语音捎带自嘲:“确实,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根本不在乎,只有我还抱着那些记忆。”
“也不是不在乎吧,只是都过去了,有过就可以了。”
“好吧,那如果现在再看呢?”
“什么意思?”叶雨辙略微皱眉,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李崇阳坐直身子,显得十分郑重地说:“当年没能让你喜欢上我,现在呢,我们俩谁也没有找到好的归宿,我没有遇见比你更好的人,你也没有,再试一试又何妨?我觉得我一定比当年
更成熟和更珍惜你,我知道你也能感受到,我这次来找你不是单纯为了度假的。”
苏晴刚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卡座外面就猛然听到这话,赶紧收回腿,转身躲回屏风后面。
叶雨辙觉得无奈又想笑,槽点太多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张口又闭口,又叹口气,而后才说:“不行。”
“为什么?”
居然还问为什么,叶雨辙真的无语得有点生气:“我们这么几年没联系过了,你突然来这出何必呢,你这样做你不光不珍惜我,也不珍惜我们的友情。”
李崇阳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我怎么不珍惜你,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不珍惜呢?”
叶雨辙摇摇头:“李崇阳,你还是不明白我们当初为什么走不到一起,就像你刚才说的,你是因为‘都没有遇见更好的人,所以再和我试一试’?你似乎是要确定我能赢过你遇到的所有异性,才给赐予我成为你女朋友的权利,而我不是这样找对象的,在我这儿没有谁比谁好,谁比谁不好,只有我喜不喜欢,我不会把我喜欢的人和其他人做比较。感情观也体现了我们世界观的差异,我们的路径不一样,所以我们永远不会交叉,你明白吗?”
李崇阳静静地听着,他当然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相信是另一回事。就像自私的人不是不知道无私两个字怎么写,只是他暗地里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且尝试将和他不一样的人也拉下水。
李崇阳冷笑一声,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坦白说,我不太信。”
“嗯?”
“我不信你叶雨辙有你自己说的那么纯粹,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不坦诚一点?你一个从几十万考生里卷出来的人,一个在大厂里厮杀出来的人,居然标榜自己没有攀比心?我知道你对那个房东挺有意思的,他看似只是个酒吧乐手,出过一两张无人问津的专辑,但我昨天和酒吧伙计一聊,才发现他名下资产真不少,”
李崇阳笑了一下,自以为对地点点头,“还是你精,他既能让你走不少弯路,还能让你回归体面又受人敬仰的媒体行业,面子里子你都有了,你当然可以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良久的一阵沉默,叶雨辙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而后淡淡一笑。
她本就没期待一个人能从根里改变,但是前景再现也让她觉得唏嘘。这次她什么也没做错,也就没必要包容他,况且阴阳她就算了,还拉踩江逝,那她就不答应了。
叶雨辙收起所有笑容,脸色冷淡地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放,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人心头一震:“李崇阳,我以为你只是眼界太窄理解不了别人,没想到是你太自大,以至于以为全世界都和你一样无知浅薄。非议我的人多了我不在乎你怎么想,但你非要在我面前说,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大学我之所以愿意和你试一试,是因为我在特殊学校义教的时候你帮了不少忙,后来发现你也只是为了学生会的评选而已,当我识人不清。而江逝,如果你非要比,你哪里都比不上他,不说他的才华、人品,哪怕是你最在意的资产和前途,你都望尘莫及,这一点你可以十年之后再验证。”
“另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为了照顾你的自尊心一直没跟你说,你大一的时候我帮你找的那份实习还记得吗,那公司是我爸开的。我家虽然算不上富豪,也是富足的,我犯不着让我的伴侣为我的理想托底;另外你别不承认,你今天来找我复合也不是那么心甘情愿,你明明就很纠结,你很介意我选择进媒体而不是更光鲜的互联网或者金融行业,你在纠结我未来还能不能配得上你,能不能助力你的事业。那是什么让你突然这么急切呢,是江逝吧?你虽看不上他,却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压迫和危险,你还是怕他,怕他赢你。”
“你这个人,一辈子最怕输。”
到这里,李崇阳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叶雨辙的性格这几年被磨练得越来越温和,以至于他都快忘了第一次见她,是她在校园辩论赛上舌战群儒的时刻,她要想让谁不爽,自然是分分钟的事,而她这番话,完全是在他的世界观里打败了他。
说完话,叶雨辙只是安静地拿起毛巾把桌上洒出来的茶水擦了擦,然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你刚刚说的话我当没听到,我也不会说出去,我们好好吃这顿饭,当我们补上几年前那顿不欢而散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