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枚羊脂玉雕成的飞鸟衔花玉佩。玉质晶莹,雕工精细,一看便价值不菲。
且这等女子所佩饰物,必不是他自已戴身上,定是早就准备好的给顾姝的礼物。
顾姝接过玉佩,心中百感交集。抬头看向周骐英,推辞道:“舅舅,这,这也太贵重了……”
周骐英又是一笑:“我是你舅舅,你同我客气什么!”
他微有些怅然:“你母亲便是喜欢羊脂玉。甚么青玉黄玉都不爱,唯独喜欢羊脂玉。我才给你准备这个。”
顾姝不由低声道:“我也喜欢羊脂玉……”
她的日常物件,也多用羊脂玉。
周骐英神色更缓,道:“是,你跟你母亲生得很像。”
几人进屋坐定,问起周骐英近况,知道他已经成亲,如今膝下两子一女,亦算是圆满。
贺太太不胜唏嘘。她不由
问道:“你在北疆这些年,怎么也不往京中送个信儿来?”
倘若周骐英与顾姝能联系上,有舅家依恃,想来顾世衡也不敢那般对顾姝。
周骐英的神情淡淡,道:“周家人回乡的回乡,流放的流放。京中亲戚本就不多,也就姝儿了。头几年我倒是往顾家送过信,只顾家人从未回过信。后来便就不送了。”
顾姝垂下头。
如今再知父亲的行事,她竟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周骐英转向顾姝,神情和蔼:“过些时日,你舅母便也会进京。到时候便可跟表弟妹们好好聚聚。”
虽是头回相见,只周骐英那话语神情流露出的疼爱之情,是骗不了人的。
顾姝心头暖意融融,露齿一笑:“是,舅舅。”
直至送走周骐英,看着周骐英远去的身影,顾姝仍有种恍惚不实之感。
顾姝轻声道:“我知道我有个舅舅。但我从未想到,此生竟然还能见到他。而且,舅舅还这般慈爱和蔼。”
那确实。在贺家一整日,周骐英皆是和颜悦色,对上顾姝更是声音都柔上几分。
若非贺仲珩与他同袍数月,只怕都要以为这是两个人了。
贺仲珩转头看向顾姝。
月色莹莹。
清柔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使她周身都似是晕染了一层淡淡的月华,如珠似玉。
本就明亮的眼睛,在月光下亦更显水润澄澈。此刻,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贺仲珩不由低笑了一声。
顾姝抬眸看他。
贺仲珩轻声道:“我现在很高兴。”
顾姝低下头,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她轻声道:“贺大哥,你能平安归来,我也很高兴。”
贺仲珩却摇摇头:“我却不仅是因为这个。”
他忽然抓住顾姝的手。
顾姝有些慌乱,下意识地便想挣脱,只是贺仲珩的手却握得极紧。
顾姝抬头看他,却见贺仲珩亦是看着她。嘴角含笑。一双漆黑的眼睛,却如那星光一般,在这夜色中熠熠发亮。
贺大哥,今日,才从战场归来。
顾姝的心头忽地一软,任他牵住自已的手。
二人缓缓前行。
贺仲珩轻声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放心,你所忧心之事,我已寻到解决之法。”
顾姝猛然看向贺仲珩。
他亦是注视着顾姝:“你再等些时日,自会有结果出来。”
因着周骐英战功着著,镇北侯的请功折子里又讲了他的身世,乃是成国公的儿子。
皇帝特意召见了周骐英。两人昔年亦是见过。如今再见,君臣一番长谈,皆是感慨。
三日后,对此战的功臣封赏便出来了。
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周骐英,被封了武信侯。又赐了宅邸。有了忠毅伯的例子在前,倒也无人对此说什么。
还有便是贺仲珩,因其参赞及追击敌酋之功,升了兵部职方司郎中,连跳两级,如今已是正五品。
“如今,你可以说,要我为你做何事了罢?”领完旨意,周骐英便寻了贺仲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