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苗便偷偷瞄了一眼贺仲珩,才道:“我,我,贺家族长,是我堂姑父……”
“啊,”这个是顾姝未曾想到的。她不
觉又跟贺仲珩对视了一眼,才问张青苗:“那,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张青苗又看了一眼堂上坐着的贺仲珩,似是鼓起勇气说:“我姑说,说我长得好。要给我寻个好夫家,又给我我爹二十两银子,就把我带来了。”
她红着脸道:“求老爷太太不要把我送回去。我,我愿意伺候贺老爷。”
说完这话,她又瞄了一眼贺仲珩,脸却是更加红了。
贺仲珩神色又冷了下来,将脸别过一边。
张青苗一个十二三的的半大孩子,能知道什么。
已经二十岁且成熟稳重的顾姝心中暗暗好笑,只面上不动声色。
又问了张青苗几句,只张青苗毕竟年岁不大,所知不多,倒也再问不出什么了。
贺仲珩才板着脸道:“烟霞,把她俩先带出去罢。”
烟霞听命,让两个小姑娘带了出去,只留顾姝与贺仲珩二人在堂中。
顾姝这才问贺仲珩要如何处理两个姑娘。
贺仲珩神色还有些冷厉,道:“逼良为贱一事,本就有违朝廷律例,断不可行。再者”,
他素来沉稳的脸上也终于露出几分不自在,继续道,
“我们是书香人家,自来没有纳妾妾收通房那一套。我外祖,父亲,舅舅,都不曾有通房妾室,我也更不会有。贺延年不过是小人之心罢了,不必理会。你看着安排那两个女孩子便是。”
顾姝点头。那两个小姑娘还小,她并不拿这事打趣贺仲珩,认真道:“只是听那二丫说,她家还欠着贺族长的钱。若是将她二人送回去,张青苗倒罢了,那二丫一家,只怕贺延年还会找他们麻烦。”
贺仲面露厌恶之色:“我一出事,母亲还身有诰命,贺延年就敢带着人欺上门来,意图霸占我家家产。那他平日里,如何对待族中其他孤苦无依之人,可想而知。”
顾姝回想当日贺延年带着一群人上门逼迫的情形,赞同地点点头:“贺延年一家子都不是好人!”
贺仲珩一笑,又道:“故而,我是打算着,将他从族长的位置上撤换下来,将族中风气也好好整顿一番。”
这话顾姝更是赞成,道:“正该如此。绝不能再叫这样的人做族长、里长,祸害乡里。只他毕竟是长辈,又做了这么多年的族长,你是晚辈,便有这个想法,也不是轻易能换得的了,需慢慢打算才是。”
贺仲珩看着顾姝,神色温和,道:“你说得对。贺延年在族中势力盘根错节的,想把他拉下来,还得细细打听好贺家庄的情形。”
顾姝连连点头。
贺仲珩见她认真的模样,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只又很快压了下去,面上露出几分难色:“只是,我如今方调入兵部,正是需要摸索熟悉的时候,一时间却实在分不出精力再去整治贺家。”
这话也全非虚言。他现在每日都在衙门跟同僚一起绘制北漠地图,因要极力回忆自已所经之地,极耗心神,也确实分不出多少心力处置族中之事。
他顿了一顿,有些犹豫地问顾姝:“我最近实是不得空,母亲也还在调养身体。若顾姑娘有空,可否劳烦顾姑娘,帮忙料理下贺家庄之事?”
顾姝睁大了眼睛:“我?我成吗?”
贺仲珩道:“我家在贺家庄也有人有田,刘成田丰就住在庄上。打听消息之事,叫他们两个去做便是。只他们回信儿的时候,若我不得空,便得劳烦顾姑娘帮忙处理一下了。”
他此刻却又有些迟疑起来:“只是,会不会太过劳烦顾姑娘了?”
顾姝这下不再推辞,赶紧道:“不麻烦不麻烦。贺大哥你既是有公务,脱不开身,这些事便只管交给我便是!”
贺仲珩轻咳了一声,看着顾姝,诚挚道:“那就多谢顾姑娘了。我也是知道,顾姑娘接手青山村的经过,知道你有勇有谋,后面又将青山村管得极好,所以才动了请你帮忙的念头……”
顾姝不禁有些脸红,只是嘴角却忍不住高高翘起,怎么都压不下去:“贺大哥谬赞了,我,我也没有做什么。我那回是带了许多人去的,又有地契。本就占着理。这还能输,才叫怪了。”
贺仲珩看着她:“也是姑娘聪慧果敢,远超常人。寻常女子,又哪里敢跟这样样的地痞无赖对峙。那江李二人,敢想着霸占田产,不就把你当作寻常胆怯女子么?你敢上门,便是赢了。”
顾姝又是高兴,又是害羞。一张小脸绯红绯红。
贺仲珩再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见顾姝睁圆眼睛看着自已,他又握拳堵嘴,咳了一声,起身道:“那以后就劳烦顾姑娘,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