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喊叫间,老田已进了二门。总归他也一把年纪了,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冲进内院,见到贺太太,便激动叫到:“夫人,大喜,大喜啊!少爷他没有死,他回来了!”
他实在激动已极,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伸袖子去擦眼睛。
顾姝亦是大吃一惊。贺仲珩,婆母的儿子,哦,自已名义上的丈夫,竟然没有死,回来了?
只最吃惊的还是贺太太。她听到老田的话,便愣住了。随即猛地起身,朝院子外冲去。只走了两步,却又止住了,喃喃道:“老田糊涂了,仲珩怎么会回来。他,他分明是死在了塞外,怎么可能还回来?”
一时之间,竟是立在当场,进退不得。身形摇晃,
顾姝忙一把扶住她。一旁的刘妈妈便骂道:“你个老田,少爷在哪里,还不快把话说清楚!”
院外却传来一个久违的熟悉声音:“刘妈妈,我在这里。”
说话间间,垂花门里已跨进来了一个年青男子。
他身形甚是高大,想是回来之前已净过面,没有蓄须,面容挺括俊朗,剑眉如飞,双目炯然有神。许是旅途劳顿,面上有了些风霜之色。只他五官原本颇为精致,这些许的风霜之色,却洗去了他过于精致的眉眼间的稚嫩,使得整个人如雕琢过的璞玉一般,光华自敛,莹莹生辉。虽粗衣麻履,亦难掩风华。
顾姝一时竟移不开眼神。曾经心中那个憨厚淳朴的男子形象,在见到贺仲珩第一眼时,便轰然塌碎。
往常只听贺太太说她那儿子性子如何宽厚体贴,顾姝却没有想到,这人相貌竟也生得这般好。
只在一念间,贺太太已经奔上前去。也是过于激动,她情急之下,脚步踉跄,几欲跌倒。
贺仲珩几步跨到院中,扶住贺太太,双膝扑通跪地:“母亲,不孝子回来了!”
贺太太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儿子活生生站在自己跟前。
她不敢置信地伸手摸着贺仲珩的头发、耳朵、面颊,确认眼前之人确实是自己儿子,亦确确实实毫发无伤,有骨有肉。
贺太太终于恍然知觉,抱着贺仲珩放声痛哭:“仲珩,我的儿啊,天可怜见,你竟然没有死,竟还回来了!”
这两年为儿子生起的种种伤心苦楚,尽数涌上心头。一时之间,贺太太哭得几乎不能自抑。
大喜大悲最是伤身,顾姝与刘妈妈虽也惊喜,却担心贺太太,赶紧先去劝她。
良久,贺太太这才恢复些气力。看着贺仲珩,两年多不见,儿子面上已是多了许多风霜,她心中又是一酸:“这两年,你在外头受苦了。”
贺仲珩道:“能回来,便是万幸,吃些苦又算得了什么。”
贺太太眼泪又出来了。
见母子在这里互诉
别情,顾姝很有眼色地悄悄退了出去,安排田妈妈与烟霞烟雯两个去厨房烧水烧汤,预备给贺仲珩洗漱。
一切安排停当,这才又回到院子里,低声对贺太太道:“母亲,贺大哥刚回来,厨房里烧好了水,不若先叫贺大哥洗漱一番,换个衣服?”
她说话声音不大,却清淙入耳,如山泉潺潺,珠玉轻撞。
贺仲珩这才留意到顾姝。不觉转头看去,只见眼前的女子面若皎月,眼似星眸,乌发云鬓。只却是妇人装束,一身素衣带孝,
见她这般打扮,贺仲珩当即转身不再看她,垂首施了一礼:“见过这位娘子。”
顾姝慌忙还礼,双颊微红。
她没有说话。
能说甚么,难道还要她对贺仲珩自我介绍:夫君你好,我是你妻子么?
贺太太方才意识过来,看看贺仲珩,又看看顾姝。
儿子仪容不凡,媳妇芳华昳丽。自已竟是无意间,给儿子寻了房好妻室。
贺太太喜自心头,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仲珩,这是你媳妇。”
“什么?”贺仲珩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他不过是去了北漠两年,众人不是都当他死了么?怎的又会有个媳妇?
贺太太一时间却不好解释,推着儿子道:“你才回来,想来一路上也累坏了,先去洗漱,我回头细细跟你说!”
第72章 打算
贺仲珩换了衣服, 出了净房,习惯性地往自己书房走去。只才推门进去, 一股馨香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