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叹口气道:“这也自然。所以,我们也不挑人家。妹子只去寻那身家清白,过不下去日子的穷苦人家就行。”
这倒也是个法子。穷苦人家卖儿卖女都有的,如今也是卖女儿,只不过是名头好听些,是嫁人而已。
刘媒婆重新露出笑脸:“这么说来,倒也不是难事。我去帮姐姐打听一下。只请问下,姐姐府上何处?”
刘妈妈便说了自家来历。又扯了两句闲话,方告辞离去。
她这边一走,后头避开的樊妈妈才出来,啧啧道:“这老姐姐,瞧着也是官宦人家的体面管事。不想这样的人家,竟也有这样的难事。”
刘媒婆叹道:“要不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呢。”
说话间又有人来,樊妈妈见刘鲤这里忙,便就要告辞:“方才说的两户人家,就劳烦刘妹子帮着打听一下。我下回再来寻你说话。”
刘鲤一口应下:“成,包在我身上。”
第45章 防备
待到晚上, 又是樊妈妈值夜。因着没有旁人,她想到今日里在刘鲤那里听到的给死人娶亲, 便讲给了顾姝听,又安慰她:“姑娘,你瞧,人活着,到哪里都有难处呢。只需找法子解决便是。你有咱们这些人帮着,不必太过忧心。”
顾姝听了,亦是深感怜悯:“这贺家太太,还是官眷呢,家人过世,竟就被族中逼迫至此, 着实可怜。”
二人又唏嘘感慨一阵方才歇下。
至于樊妈妈寻刘娘子, 原是托她打听郑许两家之事。本以为这会消息至少也得一两个月, 谁知不过七八天, 刘鲤那边便打听了郑家事。郑家次子,喜好男风, 在京城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许家,因着不是京城人氏, 却是不知道情况如何。
刘鲤那头探听不出甚么消息,樊妈妈便试探着找跟高妈妈相询。高妈妈因她会奉承, 平日里瑞萱堂事无大小, 尽皆向自已汇报, 颇为相信她,便将许家之事透露了一些给她。
这边方打听到许家之事,那厢庄夫人已是请了许家太太上门做客。
许太太虽是山东人,只是娘家哥哥却在京中吏部做稽勋司郎中, 许家族中亦有人在京中任职,许家在京中亦是有些名望。
许太太年约四十,面容瘦削。许是掌管着一族宗务之故,人瞧着板正肃穆,威严极盛。
见着屈身行礼的顾姝,许太太脸上便露出个笑容,整个人立时显得柔和许多。
庄夫人在一边看着,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勉强了。
郑许两家,她本是更中意许家的。
一则郑家二郎的情况,外人皆是知道;将顾姝嫁过去,不免要被人议论。二则郑家毕竟是在京中。若郑家管束不严,叫顾姝有机会在外头乱说,不但自已经营多年的好名声怕是不保,那所谓“离魂之症”的幌子,怕是再遮掩不过去了。
自已名声一毁,后头她自已儿女的亲事便要艰难了。
是以,庄夫人是一心想促成与许家的婚事。
可真没想到,许太太竟还真的相中顾姝了。
许太太也不过是略坐了坐便走了,只是她对顾姝倒是显得极是喜欢。不但说自已与顾姝投缘,还笑道:“我就想有个这般的女儿。”态度是十分地明显。
顾姝便是再傻,也知道许太太的来意了。
郑家二郎好男风,许家长子克妻。
这便是庄夫人给她选的好亲事。父亲,知不知道郑许两家的情况?
待顾世衡下朝,顾姝终是去书房寻了父亲。
顾姝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还要再来。
兴许不是为了问父亲,而只是让自已心中确定罢了。
顾世衡依旧是那副温和的面容。只是顾姝此时看来,只觉得陌生。
“父亲,”她行了一礼,抬头看着顾世衡,平静道:“今日,许家太太来家里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