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大骇,当即跪下来告罪求饶。
高妈妈却是话锋一转:“只是,我如今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只需老老实实说出,那日晚上,是谁跟你一起,将大姑娘从井里拉出来的,便饶你这一回。”
烟霞当即便矢口否认:“那天晚上,是我自己将姑娘拖出来的,不曾有旁人。”
高妈妈早恨透了烟霞。若非这小蹄子多事,害了夫人的谋算,自己怎么会被侯爷罚板子,又失了夫人的欢心?
她脸一板,当即便道:“这小蹄子还不老实,给我打!”
两个婆子,一人上前钳住烟霞,另一人则当即举起板子,劈头盖脸便往烟霞身上打。烟霞本还想顶住,只是挨了两下便受不住了,哭着大叫:“妈妈饶命,我说,我说!”
高妈妈“哼”了一声,这才叫婆子住手。
烟霞流泪道:“那天晚上,我本是一个人的,只是我力气小,实在是拉不动大姑娘。恰好遇上周管事路过,周管事便帮我一起把姑娘拉了上来。”
高妈妈终于问到人,心里不由一松,只是面上依旧冷厉,道:“那为何后来问你,你不说,反而咬死只有你一个人?”
烟霞流泪道:“是周管事说的。她说虽则帮了我们这一回,只是却不想掺合进大姑娘跟夫人的是非中,怕后头被夫人怪罪。故而不要婢子将她说出来。大姑娘感激她出手援助,是以便答应了她。”
这话说得极是合情合理。高妈妈心里终于是信了,冷笑一声:“我自会去查,若是叫我查出来你有欺瞒之处,小心你皮子!”
烟霞吓得跪地求饶:“决不敢再欺瞒妈妈,妈妈尽管去查!”
她又迟疑:“只是那日之事,并无旁人看到。周管事,只怕也未必承认。只是婢子真不曾撒谎。”
高妈妈不耐道:“还用得着你说,我自会去查。”
烟霞这才抹着眼泪起身。
高妈妈将烟霞打发回去,庄夫人这才从帐后出来,面色阴沉。
高妈妈陪笑道:“夫人,您瞧这丫头的话?”
庄夫人扫了她一眼,道:“我再给你次机会,将这姓周的,还有她男人罗四有,好生查一查。若是再有纰漏,我可再保不得你!”
高妈妈打了个寒噤,忙打包票:“夫人,这事包在老奴身上,定不再叫夫人失望。”
再说回兰葶院里,因着前次才被庄夫人审问过,陈姨娘这段时日行事分外小心,莫说瑞萱堂,便是园子里也不大去了。
只是听说顾姝这两日又病了,庄夫人道是瑞萱堂的丫头伺候不周,又派了个丫环过去。
陈姨娘实是担心顾姝,思前想后,终是又去了瑞萱堂。
一进东厢房,她便大大咧咧地笑着打招呼:“大姑娘,听说你病了,我过来瞧瞧你。”
顾姝面色泛黄,瞧着便没有甚么精神。
此番生病,与其说是身病,不如说是心病。她被庄夫人出手暗害,又被毁了婚事,实是满心期待,本指望父亲回来,他能给自已主持正义。不想顾侯回来之后,却是丝毫不追究庄夫人之责,只将罪责推给烟云。便是高妈妈,也不过是一顿板子完事,之后依旧是在府中颐指气使。
原本与庄夫人相持数月,她的精神便极是紧绷,不想回来之后竟是如此结果。
心力交瘁之下,终是又病了一场。
休养了几日,这两天已是好些,只还是没有什么精神。
她起身迎接陈姨娘,勉强笑了笑:“姨娘有心了。”
陈姨娘心里便叹了口气,面上却是笑道:“姑娘瞧着是快好了。要我说,这人啊,只要放宽心,吃好喝好,便无甚大事。”
说罢,轻轻拍了顾姝的手。
顾姝眼睛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这时,一个丫头端了茶过来,笑道:“姨娘喝茶。”
说罢,垂手立在一旁。只是人立在一边,可那双眼睛却不老实,滴溜溜地直往陈姨娘身上扫。
想来这便是庄夫人新指派的丫头了。
倒是有几分眼熟,料是先前在正院里见过。
陈姨娘接过茶,笑道:“谢谢姑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