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回到家中,听得庄夫人吞吞吐吐将高家退亲之事说了,不由又惊又怒,一巴掌将庄夫人掴倒在地:“蠢货!”
忠毅伯几年前就投了新皇,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庄氏因着一念之私,竟将这么好一桩亲事毁了,真是愚不可及。
他看着庄氏,一字一句道:“我早就说
过,高家如今不同凡响,需得将姝丫头的婚事早日定下来。你在家,就是这么做事的?”
庄夫人捂着脸,一个字都不敢说。
她自然知道丈夫看重高家,看重跟高家的姻亲。可她原想着,把顾姝的亲事退了,把自己女儿顶上去,高家依旧是顾家的亲家,丈夫便是看在嫤儿的面上,也不会跟自己过多计较。哪里曾想,女儿竟是看不上高晏呢?
她如今再不敢提顾嫤,生怕丈夫为了保住这亲家,非要把女儿嫁到高家去,竟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顾世衡冷冷看了一眼庄夫人,哼了一声,去了书房,叫了大管事顾安全来回话。
庄夫人的小心思他一清二楚,如今自然也不会信她的一面之辞,什么离魂之症云云,简直荒谬可笑!也就这无知妇人,才想得出这般离奇的借口。
果然,顾安全便将当日之事一一说出。
“是夫人身边的高婆子,连同烟云,将大姑娘推入井中。后来,烟霞回瑞萱堂,听到大姑娘呼救,便拿了绳子将姑娘拉了出来,随后带回院中休息。烟云并未察觉。第二天便向夫人禀告,道是大姑娘不见了。便有了后面的事。”
顾世衡听得这出闹剧,气道:“一群蠢货!”
随即又问:“还有呢?”
顾安全是顾世倚重了几十年的老人,做事自然妥贴,便又道:“我后面叫人跳进井中查看一番,井中确实有落人的痕迹。只是,井壁光滑,只有一两处痕迹极浅的触碰痕印。”
顾世衡眉头皱起,没有说话。
顾安全继续不疾不徐道:“这便说明,那人很轻易便将大姑娘从井中拉出。在这期间,大姑娘亦是没有借助任何踏脚之处使力。单烟霞自已拉一个人上来,勉强也是可以的。只是必然十分费力,且被拉之人,中间必然要踩踏井壁借力。而如今井壁光滑,只有一两处轻微碰到的痕迹,便说明,被拉上去的过程很轻松。而烟霞一个人,绝无这般力气。
那晚救大姑娘出井的人,至少有两个。烟霞说那晚只有她一人,是在撒谎。”
第36章 偏袒
顾安全是顾世衡素来倚重的大管家。顾世衡离京几个月, 瞧着是庄夫人主管家事,只桩桩件件都不曾离了顾安全的眼睛, 非但将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便是庄夫人都不曾留意到的细节,也叫他查了出来。
顾世衡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蠢妇,愚不可及!连这等要紧的事情,都能被人糊弄过去!”
他早就知道庄氏是个脑子不灵光的。
早先高家来求亲,他为稳妥起见,便应下了这门亲事。如此,将顾姝远远嫁出去,大家都安心。
偏庄氏这个眼皮子浅的,当下就觉得顾姝不得宠, 没了前程, 立时便对顾姝轻忽起来。
顾世衡那时便被这个蠢货气死。当众给她了好大没脸, 总算叫她老实了几年。也算是把顾姝那丫头也哄住了, 一门心思地要遵父母之命嫁到川西,没有半点怨言。
后来, 庄氏吃了亏,总算长进了些, 不敢再做夭。自已见她安份乖觉,且素日里逢迎照顾自己也算周到, 便把顾姝母亲的嫁妆给她, 算是些甜头。如此, 她也可以应付庄家人,不再叫庄家那些事烦到他跟前。
如今高家起来了,虽说打发顾姝远嫁的主意不成了,可是瞧着, 顾姝这些年颇为恭谨孝顺,母亲养她这么些年,总算没有白养。那由她嫁到高家,得这么有力的姻亲,也不是坏事。
谁成想,庄氏这个时候,却又来坏他的好事!
若真是除掉顾姝,也就罢了。偏偏只坏了亲事,人又好好地留着!
这个庄氏,果然就是小门小户出身,也就伺候人上有些眼色;于大事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顾世衡越想越气,这会子真是恨不得休掉这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