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要一想到这人从前跟顾姝定过亲,见到他便只觉满心厌烦,又哪里能跟他做什么夫妻!
因着高晏跟顾姝的亲事,顾嫤自来对高家便没有什么好感,这会子更是面露嫌恶之色:“再说高家,难道就是什么好人家不成?顾姝这头才说病了,那边就着急忙慌地退亲。这才进京几天哪,就张狂得不知道自家姓什么了。要是他家如今还在川西,便是顾姝明儿个就病得要死了,他家今儿个怕不还是得笑着脸把顾姝娶进门!”
庄夫人自然明白,实则是因为两家有了默契,要换亲事,故而高家才这般着急退亲。可顾嫤显是气极了,说话又急又快。庄夫人便是想解释,竟也插不进嘴。
这到底不是什么体面事,庄夫人张张嘴,终是没有说出来。
至于顾嫤所说的嫁到高家之后的事情,庄夫人自然也想过。只是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其次,能拿到手的尊荣、体面、地位,才是最要紧的。
譬如她自已便是高嫁,虽说伏低做小,可也确实让娘家受益不少,自己更是从五品小官之女,一跃成为人人艳羡的侯夫人。在她眼里,实惠才是最重要,便是受些气,也算不得什么。
她不由辩道:“女子成亲,哪有不受些气的。你嫁到高家,便有些委屈,可将来便是伯爵夫人,又有什么不好?”
顾嫤冷笑:“这才哪到哪儿,便想着要我堂堂侯府千金大小姐对着他们俯首低头了?他也配?自家不守信用,挑唆着母亲换亲,到时候还把罪名推到我头上,想靠这个拿捏我,我呸!我堂堂正正嫁到谁家不好,非要顶着个抢亲的名头嫁到他家去?”
庄夫人看着女儿高傲不屑的神情,一时间再说不出话来。
自已出身平平,遇事便没有底气。从五品小官之家嫁入侯府,外人瞧着是飞上枝头做凤凰,可这些年其中的委曲求全,做小伏低,也只有自已明白。
女儿却是侯府贵女,从小便得父母宠爱,一呼百诺,眼界气度,与自已这个亲娘,竟是天差地别。
虽说女儿不领受自已的好意,还给自已好大一顿排揎。可亲生母女,哪会把点子气话往心里放。庄夫人不觉得生气,心底反而隐隐涌起骄傲之情。
这是她的女儿,天生尊贵,志存高远,受不得一点委屈。
却实是比她这个亲娘长进多了,也有底气多了。
她长叹一声,手指戳戳顾嫤额头:“真真是个讨债鬼!”
也再不说要女儿嫁到高家的话:“你娘我一心想着为你这个讨债鬼寻个好夫婿,你可倒好,一点不领情。”
顾嫤依旧板着脸:“他再好,只凭他跟顾姝定过亲,我便不喜欢。不过是
顾姝捡剩下的罢了。旁人拿他当宝,我可是瞧不上!”
庄夫人摸摸顾嫤的头发,口中哄她:“好好好,不要便不要。母亲听乖女儿的。我女儿出身品貌样样不输于人,什么样的好夫婿寻不到!”
庄夫人到底慈母心肠,既然女儿坚决不愿嫁到高家,那也只能依着孩子的意思了。
至于跟韩夫人之间的默契,庄夫人并不放在心上。
高家一个才回京的伯爵,脚跟且还没有站稳呢,哪里敢跟他们顾家置气。且女儿说得对,顾家于高家危难中应下婚事,守诺重信。可高家呢,一听说顾姝有疾,便巴巴来退亲,如此背信弃义,高家自己哪里有脸再说顾家的是非!
庄夫人打消了主意,不再逼着顾嫤嫁到高家,顾嫤的怒气也便消了。她本就聪慧,更不追问顾姝生病一事的由来。
反而咯咯一笑:“我瞧顾姝没了这门亲事,还怎么傲得起来!现在满京城只怕都知道她得了离魂之症了罢!”
庄夫人才舒的一口气,却又叫这话提了起来:原本以为可以将女儿嫁到高家,故而叫人把顾姝的病情宣扬得人尽皆知。只是如今女儿不愿意嫁给高晏,那又要如何是好?
只是事情总是叫人意想不到。
定远侯家大小姐有离魂症在京中权贵之家传了几日,便被另外一桩大事压了下去:当今天子驾崩了!
第34章 商队
元亨帝这两年身子便不大好, 此番龙驭殡天,众人对此也不意外。且先帝驾崩前, 便当着诸内阁重臣的面立了四皇子为太子,继承大统。
新帝早几年便参与政务,有监国之权。如今名正言顺登基为帝,千头万绪,却也不露怯色,行事颇有章法。
诸般大事皆算顺利,只有一样,定远侯作为钦差征北将军,去讨伐北漠。此时新帝初立,千头万绪, 却不是与北漠开战的好时候。于是又派了使者, 六百里加急去给征北军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