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狠狠整治一番顾家,她实难出心口的恶气。
庄夫人却哪里知道韩夫人的心思。她接过顾姝的庚帖,又将高晏的庚贴退给韩夫人,好歹是完成了一件事,她心里也稍稍舒服了些,才有精力跟韩夫人客气:“罢了,有这样的事情,大家也都不想。”
她毕竟还掂记自已女儿的亲事,又道:“虽是如此,两家的交情可不能断。韩姐姐,孩子们的事情,咱们回头再好生商量?”
韩夫人心底哼了一声,自觉已是将顾家人的打算看得清清楚楚。只这会儿却不肯给庄夫人好脸色,便淡淡道:“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里也实在是不好受。这事儿且过些日子再谈罢!”
庄夫人一怔,不知韩夫人怎么态度又变了。
只是婚嫁之事,毕竟也没有女方上杆子的。她自然不肯输了气势,便道:“韩姐姐说的是。那便过些时日再说。”
两人不咸不淡地又说些闲话,韩夫人才告辞离去。
送走韩夫人,庄夫人拿着顾姝的庚贴,端详良久,终是一声长叹。
罢了,虽然事情不尽如人意,可是终究是将高家的亲事给退了。顾姝顶着这样的名声,在京中也是寻不到什么好人家,也只能远远嫁出去。如此,也算是达成目的了。
便是侯爷那边,自己不过请个罪,伏低做小几日罢了。
庄夫人在心中自我安慰了一番,终于是将心态调理了过来,这才叫了金环过来:“你将这庚帖给大姑娘送去,告诉她,高家今天过来将亲事退了。”
她面上泛一起讥笑:“告诉大姑娘,她不必担心,我自会再替她寻一门妥贴的亲事。”
顾姝接过庚帖,听着金环道:“高家是将门,因着大姑娘身患离魂之症,亦是怕出了什么意外,是以提出了退亲。”
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继母为了坏自已的亲事,竟连这种荒谬的说法都用上了。
可法子虽歹毒荒谬,却实在管用。
这边庄夫人才放出谣言,那边高家便上门退亲,甚至连上门看望一下自已、确认一下流言的真伪都不曾……
高家这亲事退得,未免也太干脆利落了。
顾姝看着手里的庚帖,目光越来越幽深:庄夫人冒这样大的风险,毁了自已与高家的婚事;高家又是这般迫不及待退婚,瞧着,竟像是早有默契一般。
若真如此,高家与庄夫人的默契,是从何而来?
想起此前韩夫人连续两次上门,顾姝心底浮起一个极为荒唐的想法:庄夫人,该不会是想把顾嫤嫁到高家去罢?
明慎堂。
高妈妈一脸喜色:“恭喜夫人,可算是将此事了结了。等过两日,再将咱们三姑娘的婚事定下,便再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庄夫人长舒了一口气,终是觉心里放松下来。虽说中间一地鸡毛,可总算是将事情解决了。
既给嫤儿觅得了良婿,又解决了顾姝嫁妆的问题。
只想想韩夫人的态度,她皱起眉头:“我瞧着韩夫人的态度有些不对。”
高妈妈忙劝她:“退婚嘛,韩夫人也不好现出喜色不是!”
这倒也是。庄夫人便道:“过两日再请韩夫人来家里做客,跟她商量两家的亲事。务必要在侯爷回来之前,将嫤儿与高家的亲事定下。”
高妈妈忙拍马屁:“夫人英明,想得再周到不过。”
庄夫人嘴角噙笑:“那顾姝大约还是想等着侯爷回来给她做主罢……”可只要将嫤儿与高晏的婚事定下,便是侯爷回来,也必不会有二话。
她越想越觉得心情舒畅,便叫人唤了顾嫤过来。
顾嫤一过来,就扑到庄夫人怀里,眨巴着眼睛问她:“母亲,顾姝她,是真的有离魂症吗?怎么从前没有听说过?”
自前些日子顾姝闹出那事出来,顾嫤便好奇不已。只是庄夫人这些时日事多,既要忙着审问下人,又要管束下人不许闲话,根本没功夫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