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婕在一旁听着,不由笑道:“姨娘,高家跟大姐姐的婚事,都定下好几年了。便是夫人想做梗,韩夫人难道就会任她摆布不成?”
这话确有道理。韩夫人当年与周夫人是手帕交。这桩亲事亦是她亲口提出的。顾姝出身品貌皆是上选,韩夫人又怎会平白放弃这大好姻缘。
陈姨娘心下稍宽。
却不想,她们这回竟是都料错了。
过不几日,韩夫人又只身上门拜访,此番未带高晏同来。庄夫人依旧没有叫顾姝过去。
只这回顾嫤却也不在跟前。韩夫人见顾嫤不在,便笑问:“怎么不见三姑娘?”
庄夫人笑道:“姑娘们上午要学绣活呢。上回是正巧休息,那孩子无事,才赖在我这里。这会子,都在跟绣娘们学着做活计呢。”
又笑道:“我想着都是自家人,不必讲那许多虚礼,便不曾叫她们过来。待她们做完活计,再唤来给你请安。”
韩夫人含笑赞道:“庄妹妹说得是,都是自家人,原不需这般客气。府上的姑娘个个钟灵毓秀,我看着个个都喜欢。尤其是三姑娘,哎哟,这模样品性,真跟仙女儿一般,也就府上这般门第,能养出这样的人物。”
庄夫人连连摆手:“快别夸她了。这么大孩子了,还一团孩子气,什么都不懂呢。唉,也就是性子好些,跟她姐妹兄弟都处得好。便是侯爷,也是最疼这个女儿。”
韩夫人会心一笑:“这样好的姑娘,也不知道将来谁家有福气得了去。”
她又带了几分歉意道:“妹子莫怪,府上姑娘都是好的,只是我总觉得,跟三姑娘竟是格外投缘呢!”
庄夫人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韩夫人看着庄夫人,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妹子莫怪---咱们两家的婚事虽说定得早,可前些年,我们家那境况你也知道,并不敢对外张扬,就怕万一有变,坏了府上姑娘的清誉。如今回京不久,也不曾对外人提及。并非我们不敬重府上,实在是想着,虽说定了亲,可毕竟六礼未走,不敢妄言。况且,我心底里,也着实是喜欢三姑娘。唉,你看,这阴差阳错的……”
庄夫人含笑看着她,嘴上只含糊道:“婚事,还是得看孩子们自个儿的意思。”
韩夫人叹道:“要不我会说这话呢。我那孩子,跟我提过……罢了,儿女都是前世的债,叫妹子见笑了。”
庄夫人依旧笑而不语。
韩夫人却是心中大定。
回到家中,便跟高宴道:“放心罢,那庄氏,是一心要把自己女儿嫁给你呢!”
高晏挑眉:“她明说了?”
韩夫人得意笑道:“正因没有说,才显出她的意思呢。我一直说中意顾家三姑娘,她一字未驳。若是不愿意,早该拿你跟顾姝定亲的事来堵我的嘴了。她既不提,便是心里是愿意得很。”
高宴心中欢喜,却又迟疑道:“只是,与顾姝的婚事,又该如何?”
韩夫人轻笑一声:“呵呵,你且等着,自有人比我们还急。”
她只说喜欢三姑娘,又没有说想换亲。
既然庄氏想将她看中的嫡长女换掉,那便得想好,该如何补偿她这个亲家。
高晏放下心来,又想起一事:“母亲,我屋里的丫头没了两个,你再替我添两个罢!”
韩夫人瞪他一眼:“我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你竟还给我添乱!”
高晏笑道:“不过是两个下人,不值当什么。母亲多费心,就再给我补两个进来罢!”
韩夫人恼道:“这里是京城,可不是川西那等穷山僻壤之地。你那性子,也该收收了!”
高晏连连应声:“是是,儿子记住了。下回再不敢了。这回便有劳母亲费心,孩儿都念着母亲的好呢!”
韩夫人叹口气。儿女都是债,她也只能替儿子操持周全了。
上回挑的人,韩夫人也觉着不错,送来的丫头下人都颇知道规矩,便是那人伢子,衣饰整洁,进退有度。韩夫人很是满意,更觉得京城之地,到底与那边夷之地不同。
这回儿子屋里又要添人,韩夫人索性又寻了那个伢人过来。
那伢人姓何,叫何康。祖孙三代都是做这行当的,惯常跟高门大户打交道。听韩夫人说要再添两个小丫头,只是点头哈腰应承,问清楚了韩夫人的要求,便道过两日便送人过来。
只是私下里,他也少不得要打听一下,先前卖过去的丫头小厮如何了,好心中有数。
便是听到之前卖过去的十个小丫头,已没有了两个,他也不曾皱下眉。做他们这行的,心肠早就硬了。心肠软的,也做不了这营生。
只是这事,他还是与家中人通了气。
何家一大家子都是做人伢子起家的。背后自有主家。只是每代也会找几个子弟放出去,做些别的营生,算是为族中留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