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母子两个先给顾世衡见了礼,庄夫人这才唤了几个孩子过来,依着长幼次序行礼。
韩氏听着庄夫人介绍:“这是我们家大姑娘姝姐儿……”
她看着眼前的这姑娘,不由一怔,原本有些期待的心情微微沉了下去。
这顾家大姑娘样貌生得倒是不错,只是面色憔悴泛黄,神色恹恹,竟是一副病容。
韩氏不露痕迹的扫了顾家其他孩子,个个面色红润,神情熠熠。
她压下心中思绪,笑着亲自扶起行礼的顾姝,又将自己手上戴着的镯子捋下,给顾姝戴上,嘴上只道:“真真是个好孩子,我一看便觉得疼到心里去了。不愧是顾家养出的女儿,你看这气派这品貌,真是叫人喜欢得不行。”
顾姝知这是自己婆母,被她这样夸赞,低头羞涩不语。
又听韩氏介绍:“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随即便是一声轻朗的声音:“见过顾家大姑娘。”
顾姝的眼神顺着红色袍角上攀,便看见一张俊美的脸庞。
这人生得鼻梁挺拔,薄唇狭长。一双凤眸眼尾微挑。此时正嘴角含笑看着她。
两人眼神互撞,却见他笑意加深,更带了些说不尽的风流情意。
顾姝脸刷地红了,飞快低头行礼,退到一旁。
只是她心跳得实在厉害,激得喉头泛起一阵痒意,忍不住偏过头,拿帕子捂口,小声咳了两声。
那两声轻咳,落到韩氏耳里,却是声如惊雷。
不落痕迹地又扫了顾姝一眼,韩氏复露出笑脸,依次见过顾婕等人,又各有赠礼。
只这几人毕竟身份不同,礼物皆是由婆子捧着奉上,却不是韩氏亲自给了。只有顾嫤上前时,韩氏知道这是庄夫人亲女,格外夸奖了两句。
待见过礼,顾世衡便带着高晏去书房说话,只留韩氏与庄夫人并几个女孩子在花厅中叙话。
庄夫人与韩氏不过是初次见面,能聊得也不过是各自己风土人情,在外的见闻,并京中这些年的习俗罢了。二人都是善谈之人,又是姻亲之家,不过片刻,便极是亲热熟稔。
庄夫人因着心中有事,不免便试探起来:“不知道府上这回回京,将来可是要留在京中了?”
韩氏笑道:“唉,这倒是不知道呢。总归是看朝廷是怎么个安置罢。”
她又叹道:“若是能回京,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庄妹妹,我是实在在那山沟沟里待得腻烦透了。”
这抱怨显是真心实意。
庄夫人口上附合,只心中又添了几分隐忧。
因着两家关系非比寻常,中午,庄夫人硬是留着高家母子用过饭,这才依依不舍将人送走。
高家人前脚刚走,后面顾婕顾嫤两人便瞧着顾姝笑了起来。
顾姝被她们二人笑红了脸,啐道:“你们两个,弄什么鬼呢!”
顾婕掩口笑道:“恭喜大姐姐,觅得如意郎君!”
顾婕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她与顾姝亲厚,自然盼着顾姝婚事顺遂。如今见着高晏品貌不俗,实是从心底是为顾姝高兴。
顾嫤也是掩口而笑。
她虽与顾姝不睦,那高晏也是一表人才。但堂堂侯府嫡长女,却只嫁到四品武官家,那这桩姻缘,便没有任何叫人羡慕之处了。更何况想到顾姝要嫁到川西,顾嫤心底里便只有快意的,高晏便是生得再好,可要在那山沟沟里过一辈子,又有什么趣味?
是以,顾嫤脸上的笑意也是真心实意。
再者,顾姝病体未愈,今日面色蜡黄,双眼无光。这可是头回见未婚夫与婆母,还不知道高家怎么看她呢!
韩氏的心情确实说不上好。
一离了顾家,上了马车,她便忍不住跟儿子抱怨:“好好儿的,如何就病了?这可是头回见面。”
高晏回想顾姝模样,神色恹恹,眉眼间却别有一股病西施的风流情态,心中意动,笑道:“秋冬交替,生病也是常事。”
韩氏叹道:“我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我只是担心,这顾大姑娘别是个天生体弱的……”
高晏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咱们要结亲的,本就是定远侯府,又不是顾大姑娘。”便是顾姝身体不好,高家也要把顾姝娶进门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