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回头看向来路。
易念站在花廊的入口。
她穿着那件苏绣婚服,红色底,金色丝线绣出繁复的纹样,行走间流光溢彩。
她没有让任何人挽着。
她一个人,一步步走向花门下站着的顾晨豫。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阳光从花廊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像碎金。
全场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音乐声。
顾晨豫站在花门下等她。他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式礼服,领口绣着同款的九色鹿纹样,和她的是对衬的。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眶红了。
但他在笑。
易念走到他面前,站定。
顾晨豫看着她。
他说:“易念,从今天起,你不用一个人了。”
易念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哭过。她从小就知道,哭没有用,眼泪换不来同情。
但现在她哭了。
顾晨豫伸手给她擦眼泪,指腹轻轻抹过她的脸颊:“这是开心的哭,不算违约。”
易念破涕为笑,锤了他一下。
皮影戏表演开始了。
老艺人坐在幕布后面,操纵着皮影人偶,演绎从相识到相爱的故事。每一个皮影都是手工雕刻的,关节处用丝线连接,动作流畅得像活过来一样。
台下的人看得入神。
最后是水墨动画。
灯光暗下来,投影幕布亮起。
八分钟的动画,致敬《山水情》的风格,墨色在宣纸上晕开,变成一个故事。
一个小女孩站在巷口等人,等了一天又一天。她学会了不哭,学会了低头,学会了一个人扛所有的事。
后来她长大了,走过了很多路,摔过了很多跤,变成了一棵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树。
然后有一个人提着灯笼来了。
灯笼的光很微弱,但足够照亮她脚下的路。
那个人不怎么会说话,但他画了一千盏灯,每一盏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一年后。
易念在医院里生了个女儿。
小名“灯灯”,取自“古影千灯”。
顾晨豫第一次抱女儿的时候,手抖得像在捧一颗炸弹。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脸上的表情比谈收购案还紧张。
易念躺在病床上看他,虽然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顾晨豫,你谈几个亿的项目都没这么紧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