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顾晨豫基本不抽烟,但不抽不代表不会,十多年来,今晚是第一次产生需要尼古丁来疏解的念头。
回到家,阿姨已经下班休息。
顾晨豫把易念放回床上,弯下腰,替她脱掉鞋子。
顶灯太亮,他没开,借着夜灯走到洗手间。
每层
洗漱架上按照大小归类, 放着不同颜色的瓶罐, 他翻译瓶身字母,拿了一瓶卸妆水。
按照说明,用卸妆水把一旁的化妆棉打湿, 在将要触碰到易念脸侧的时候,停下。
单手把手表解开,扔在一旁。
易念的妆很淡,卸起来花不了多少时间,整个过程下来都没有乱动,闭眼很安分地配合。
给她洗完脚,顾晨豫拿着盆,进去倒水。
忽而听到外边传来动静。
他走出去看。
明明还在熟睡的人已经转醒,一张脸白皙精致,眼神清明,安静地在地上找到拖鞋。
然后走向抽屉。
在里面翻翻找找,拿出一支药膏,又折返回床上。
整个人恢复平日的安静,看不出一点醉酒后欢脱活泼的影子。
若不是看到她没拧药盖,手一直疑惑地用棉签怼着封口,顾晨豫真要以为她已经完全清醒。
尝试了半天无果,她疑惑问道,“这个是用完了吗?”
“要做什么?”
易念指着脚踝,“今天还没涂药,没有完成他的任务。”
这个“他”是谁,似乎不言而喻。
“为什么这么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顾晨豫半蹲在床边,声音也很轻。
易念安静坐着,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又或者是知道,但不愿意开口。
顾晨豫耐心等待了会,决定不再逼问,接过药膏替她涂好,然后把棉签放回原位。
背对着她的那刻,听到身后传来柔和的回答。
“因为我有点怕他。”
顾晨豫的脚步顿住。
“不过现在只是偶尔。”易念自言自语,“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良久,又很慢地补充了一句,“我也是。”
第二天,一阵急促的电话音将易念从梦中拉拽出来。
头还隐隐发痛,她拿过手机接听。
周戴熙:“怎么样?现在感觉头晕不晕?”
“好多了,你呢?”
“看来顾晨豫把你照顾得不错。”周戴熙随口道,“至于我当然没什么问题,这些酒对我还不算什么。”
“昨晚是他来接我的吗?”易念喝断片。
“看来某人功夫全白费,想知道什么你自己去问你老公。”
比起做了什么,更可怕的是完全不记得做了什么。
易念在洗漱时,努力回想昨晚的场景,却连零星半点的片段没留下印象。
她下楼,阿姨把准备好的蜂蜜水递给她。
易念:“阿姨,昨晚给您添麻烦了。”
阿姨摆手:“哎呀,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太太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下班了,都是先生照顾的您。”
楼上的人恰好下来,易念转头与他对视。
“菜做好了,先生要出门?”
顾晨豫没看她,向阿姨点头,“公司还有事,你们吃就行。”
阿姨应了声走进厨房。
“昨晚谢谢你。”易念开口。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送回来,还替我换了鞋子。”易念脸带愧色。
顾晨豫沉静看了她几秒,回答:“我只是把你接回来,其余的应该是你自己醒来收拾的。”
说完,看了眼表,没再停留,径直离开。
是她自己弄的吗?易念没有印象。
窗外乌云遍布,雨点不大不小落下来。
王助坐在副驾驶,看到摆在窗前的黄色卡通挂件,愣了一下。
没多看,旋即低头翻看行程,转头对后座的人道:
“顾总这一周的行程大概就这样,今晚有个远程会议要开,其实今天可以多休息一会。”
看到顾晨豫眉间淡淡的疲态,他不免有些担忧。
从多伦多顾晨豫进入泯盛开始,他就一路跟在身后,看不过当年不过二十出头的老板,每天在生意场上与人周旋,谈判应酬喝酒喝到进急诊,如何在同族叔伯明争暗算的开拓出一条路,一步步高升,直达现在的顶峰。
外人只看见表面的身份荣耀,可事实却是出生在这种家庭的人,背后往往是比普通人多出数倍的责任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