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易念提前设置的闹钟没响,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到,转醒过来。
顾晨豫打着领带,已经洗漱完。
见他没有提昨晚的意思,易念松了一口气,拿过手机看时间,懵了一秒,连忙穿上拖鞋,冲进洗漱间。
下了一整夜的雨停了。
两人买了很多必需品到医院,医生里正好在查房。
易雪手上扎着留置针,脸色看起来红润了很多。
主任医师收好听诊器,对她们道:“观察一周后无异样可以出院,一年内注意静养,避免拍击胸脏。”
“医生,那跳舞算不上剧烈运动吧,手术不都成功了,孩子报了兴趣班还剩二十节课。”婶婶道。
“尽量不跳,运动容易导致心脏负担过重。”
婶婶:“那证明只要跳的时候注意点,还是可以对不对?孩子马上升中班,同龄人都在发展特长,她不跳就落后人一大截了,而且这学费都交了。”
“搞不懂你们这些家长,内卷重要还是你孩子的命重要?”医生语气变得严肃,
“不要想着手术成功就可以一劳永逸,每隔一月定期来进行心脏超声检查。”
婶婶被怼的哑口无言,待医生走后,又对易念抱怨。
“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自己的孩子当然不担心这些了,隔壁那个小男孩都会两三种乐器了,她再这么休息半年,更被人甩到九霄云外。”
“婶婶,遵医嘱不会出错的,不能跳舞可以换成益智类方向的特长,要不问问易雪的意见?”
易雪眼睛圆圆转着,小声道:“不喜欢跳舞,想学画画。”
“画画不行。”婶婶直接否决,“别人让你表演才艺,你画画上哪当众展示出来?”
“婶婶,若一定要展示,也可以把画好的存档给别人看,我不也学的画画。”
婶婶有些不耐烦,脱口而出,“就是因为有你学画画的例子,看看现在成啥样了?”
“我倒好奇她成什么样了?”
顾晨豫拎着一袋早点进来。
婶婶见到他,有些意外,意味深长看了眼易念,旋即脸上挂起微笑,“欸自然是很优秀,都能自己开店当老板了。”
顾晨豫淡淡一笑,“伯母,昨天的医药费我只是暂时代付,你记得把钱转给真正的缴费人。毕竟,这也不是她自己的孩子。”
刚刚反驳医生的话术,这么快就换一种方式回到身上,婶婶干笑,
“那是要转的哈哈,怎么能让侄女付钱,伲有讲究,不能吃白药住白院。”
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丘丘,今天你不用在病房,去静安寺替妹妹祈个福,保佑她早日康复。”
静安寺位于关溪郊外的山顶,车子上不去,只能停在山脚下。
“你如果忙的话,不用跟我来的。”易念对坐在主驾驶的人道。
顾晨豫解开安全带,“以前没来过,正好这次有机会来看看。”
沿着山脚一直往上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才到静安寺。
轻盈柔软的白雾盘旋在半山腰,一路上去都是颇具年代感的青石阶,石阶上覆满一层青苔。
走了近二十分钟,不远处传来撞钟声。
临近下午,香火袅袅,幽静超尘。
进门说清来意后,由知客带他们到供香殿。
庙里人来人往,所念所求归化为一。
顾晨豫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佛,但尊重。
对此完全没有嘲嗤姿态,替她拿着外套,等候在外面。
按照法师的诵经,易念虔诚跪拜在蒲团上,替易雪及一家求了平安顺遂。
出了香火殿,门外有一道池塘,池塘上架着两座石拱桥。
一座“状元桥”,一座“姻缘桥”。
易念早过了上学的年纪,转而踏上“姻缘桥”。
从桥上走过,尽头通往学业与姻缘不同的道观。
“施主可摇一次签。”僧人把抽签桶递给她。
易念半跪下来,轻轻晃动竹桶,一只签掉落在外。
“缘起缘落缘未尽。”
“若解此签,小僧送给施主一句话。”僧人拿着签,对她道:“抛念且看眼前人。”
说完,淡笑不再言语。
易念似懂非懂,道谢祷告离开。
手里拿着一根许愿红绸,易念走到树下,垫脚准备将它挂上去。
一只手绕到背后,轻松替她挂上。
易念抬头看到挂在一旁的缎带,转身问他,好奇:“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顾晨豫把身子系紧,垂眸看她,“对于感情,多个心里慰藉总归没有坏处。”
下山时,天色渐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