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垂落的视
线中,一直修长有力的手伸到她眼前,手掌宽大,手背冷白青筋凸起,而此时这双养尊处优的手上捏着一个创可贴。
这人不知在她身侧站了多久。
是一开始?还是刚刚?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狼狈”两个字,不论哪一种,都让易念觉得难为情,不敢想若是对方再在此刻说出嘲弄嗔笑的话语。
“没有颜色,没有图案,我只要有皮卡丘贴纸的。”易念生平第一次不熟练地无理取闹,而对象是一个陌生人。
她只企求对方听到后被气走,从而忘记她埋头痛哭的不堪画面。
易念瞥过眼睛,吸了吸哭红的鼻子,自以为嚣张跋扈,低哑带着浓重鼻音的话语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站在身侧的人静了几秒,收回手,果然转身离开了。
她坐在地上发呆,还没背上书包,却看见明明离开的人去而复返。
黑幕完全降临,空中云层被涂抹为渐变紫粉色,路边零星亮着几盏老旧的昏黄灯。
模糊的视线中少年一身宽松的校服齐整板正,五官线条凌厉流畅,与傍晚那张坐在窗前的侧脸完全重合。
耀眼得似天上的星光。
他脊梁挺拔,此刻却弓下身,见她呆愣的样子,极轻笑了一声,温和说:“买来了,你要的小松鼠。”
那一刻,万籁俱寂,似乎有一根魔法棒轻轻敲开了她的心房。
再后来,易念知道那个人就是她下午在教室听到的同学口中的“男神”——顾晨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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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翌日清晨,易念洗漱完下楼,阿姨正在厨房忙碌。
她和顾晨豫一起坐下,安静吃着与她几天前的黑暗料理完全不可相提并论的早餐。
三明治里有洋葱丝,她极小心隐蔽地把它挑出来放到盘子里,用牛奶杯遮住。
顾晨豫很快吃完离开去公司,易念收拾完东西回房间准备相关工作培训。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
易念忙于糖水铺开店流程办理,每天四处奔波,累的几乎倒头就睡。
与顾晨豫统共只通过一次电话,只知道他好像是出差。
具体去的哪个国家也不清楚。
夏日炎炎,艳阳当空,高大的洋槐树浓荫蔽日,风轻轻一晃,树枝在地上剪出斑驳稀疏的光影。
室内空调恒温,孜孜不倦释放出清爽的凉意,桌上手机“呜呜”震动。
“易念,找着新工作了没?”
离职已许久,不知为何会在这时给自己打电话,易念还是温和地回应:“还没正式上岗呢总监。”
总监像是意料之中:“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还不属于任何一家公司的员工?”
“是的。”
“我这里有件事需要请你救场,今晚是泯盛与levr联名举办的一个商务酒会,邀请行业内的公司参与,我们声典与levr旗下的品牌有过合作也在应邀名单中。”
levr是国际时尚界顶尖的奢饰品牌,国内很多公司都想借助对方的品牌效应为自己的事业锦上添花。
但levr选合作方的眼光极其挑剔,也有资本挑剔,迄今为止没有一家公司能得到它的青睐。
泯盛今晚做了这个独一无二的先例。
总监叙述完前面的铺垫,进入正题:
“今晚的宴席名单人员是顾颜你们组,你的位置还没有人填补,但是名单没办法改动,所以能不能请你今晚以广告投放组的名义出席晚会?”
离职开始,自己就与声典传媒没有任何关系了。
易念此刻犹豫的是怎么组织措辞委婉地回绝,她始终对熟悉之人说不出拒绝的言语。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勉强人,而且无理,但目前还没人知道你离开了,算是卖给我个面子行吗?”方总监刻意放低了姿态,她太懂怎么让这个小姑娘心软。
“好的总监,我会按时到的。”
挂断电话,易念轻轻叹了口气,现在是下午两点,她收拾完毕时间应当差不多了。
走到衣帽间,欧式风格的百平房间,不同类别的衣服被归置于不同的隔间。
整个房间以乳白色调为主,顶光四周分布转圈细小闪烁的光带,依据服装风格,灯光可呈现不同色系,最大程度还原服装现场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