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众人鞠躬道歉并表示今晚的消费由酒店全权买单,对显然在气头上的顾颜递过一张名片,再次表示若有任何服务的不满可以联系上面的号码。
顾颜接过名片后保持一贯的柔和,不疾不徐平静坐下。
服务员见此长呼一口气,明白对方的温柔刀终是肯放过她。
“那我先回去换衣服了,明天见。”易念温声对同事说着。
“这么晚,大小姐你一个人行吗?”
“易念可是我们南传的艺考状元兼校花,有的是男人排队送她,我们别掺和打搅才好。”顾颜温和纠正。
一旁的男人听这话蹙了蹙眉,看向易念。
易念没生气,情绪并未因此泛起波澜,似乎早已习惯,抱着外套告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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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厅旋转门,晚风裹挟着雨丝迎面吹来。
半露天式停车位上的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投出一片光影。
“王助理,今晚谢谢你。”易念在向前走时回过头对一旁带领她来到此处的年轻男人道。
王助微笑摇头示意她老板已等候多时。
站在车前的司机见状,立即跑过来撑伞替她打开车门。
黑幕夜色里她的视线变得模糊,雨刮器规律运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车中灯光打的有些低。
后座上的男人一身西装挺括板正,背倚靠背,侧对她,双腿交叠姿态放松,手里拿着文件,随意翻动了一页,腕骨痩劲冷白与泛着银光的表盘形成对比。
侧脸线条锋利流畅,眉骨尤为优越高挺,如墨的眼眸此刻淡淡看向她。
上位者天生无形的距离与威压。
潮湿冷冽的空气中,莫名的,易念忽然想起,谷雨,除了是她的生日……
也是十年前和眼前人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不是在睡觉?”男人语调平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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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司机在高架桥上迅速变换车道,沿线一排排高悬的路灯飞速从窗边掠过。
顾晨豫问完这话后看清她此刻的模样,微不可察皱了皱眉,搁置文件,拆开一条毯子递过去。
易念接过轻声道谢。
刚被泼那会只觉得烫,经过一阵风吹,后知后觉的凉意蔓延开来。
此时薄毯裹在身上深觉柔软舒适。
很巧,图案是她喜欢的皮卡丘,只是暖黄色的卡通动画与当下静寂冷肃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我们临时被召集加班,就过来了。你今晚刚刚回来吗?”她不算解释
地含糊解释一句。
男人阖上眼眸,眉间略有些疲色,像是懒得拆穿她迅速揭过这事的企图,淡淡应了声嗯。
易念见他没再追究,一颗心放下来,恢复安静不再打扰他休息。
过了几秒,目光却不自觉瞥过去,小幅度地观察他的侧脸,有些恍惚。
刚刚还只出现在新闻中的人,此刻就近在咫尺,毫无防备。
“叮——”手机铃声在封闭的空间中响的格外突兀。
“丘丘啊,还忙呢?你今晚是不是收到了一个蛋糕?”
想起那个唯一给她送来生日祝福的蛋糕,她应了婶婶一声。
“哎呀,我这就没注意一小会,你妹妹偷偷解锁给你下单送过来了,现在这小孩子,接触手机时间早,随随便便一买就把家长的钱扣除一大笔,还没处退款说理去。”
婶婶的语气有些埋怨不满,易念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毛毯,安静听她诉苦完。
“没事婶婶,蛋糕多少钱您给我发个数字,我待会给您转过去就行,本来也是送到了我这边。”
婶婶立即愉快地答应:“哎,这样也行。”
随即又像有些为难:“妹妹生日这不快到了,她天天念叨着要一条什么莎的公主裙,但挺贵的,家里最近手头又紧……”
易念接上对方没明说的后半部分:“我挑了给妹妹寄过来,就当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行行行,以防买来尺码不合适白浪费你心意,你直接连带蛋糕的钱一同折现给我转过来,我给她挑没错。”
温顺地连应了几声,易念挂断电话,转头盯着打在窗上又滑落的雨珠。
自从十年前她爸去世和婶婶一家生活在一起后,她基本没再过过生日。
原本在期盼中出生集万千宠溺的日子,失去给予这些意义的人后,久而久之自己也渐渐不在意。
不过收到蛋糕那刻还是会感到惊喜。